支教最后一天，宋泠起了个大早，洗漱完，她换了一件比较正式的浅色长裙，又把头发仔细理了理。

裴牧风靠在床头看着她笑：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典礼。”

“比典礼还重要，今天是我当宋老师的最后一天。”宋泠说。

她提前买好的小礼物按班级分装好，整整齐齐码在办公室桌面上，今天不上课，学校在操场上搞了一个告别活动，九点刚过，所有老师和学生都到了。

五星红旗在旗杆上被风吹得轻轻响，天蓝得透亮，几朵白云悬挂在青岑山的山尖上。

白希音带着学生们唱了一首《送别》，她站在队伍前面，两只手轻轻打着拍子，声音清亮，孩子们跟着她一句一句地唱，“长亭外，古道边，芳草碧连天”。

宋泠站在老师队伍里，听了一半就把脸别开了，赵瑜在旁边悄悄递了张纸巾过来。

活动结束后，就是自由告别时间，宋泠挨个班级去发小礼物，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

“宋老师，你以后还回来吗？”

“宋老师，我画的画你带走了没有？”

“宋老师，我会想你的。”

“宋老师，你到了大城市要记得我们呀。”

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拽住宋泠的裙角，仰着脸说：“宋老师，你以后还会当老师吗？我上初中还想遇到你。”

宋泠蹲下来，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老师以后不当老师了，但你放心，会有更好的老师来教你们。”

小姑娘“哦”了一声，显然有点失望，又把脸埋进宋泠怀里蹭了一下。

发完礼物，宋泠挨个班级和学生拍合照，孩子们一听说要拍照，呼啦一下全挤到她身边，有的比剪刀手，有的拉住她的裙子，有的踮着脚想挨她近一点。

宋泠也不管他们怎么闹，站得端端正正，笑得眼睛都弯起来。

裴牧风举着相机，一边拍一边喊：“后面那个，别把宋老师挡住了。你们看这边，三、二、一。”

拍完班级合照，甘霖从人堆里挤出来，跑到宋泠旁边，说：“宋老师，我能跟你单独拍一张吗？”

宋泠说：“当然可以。”

两人站到学校门口，甘霖站得笔直，两颗虎牙露出来，宋泠一只手搭着他的肩。裴牧风按完快门以后，甘霖扭头对宋泠说：“宋老师，我姐让我跟你说，谢谢你们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宋泠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也要好好的，好好学习，别让你姐担心。”

甘霖用力点头，跑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没过多久，李佳佳也来找宋泠。她仰起头，眼睛有点红：“宋老师，我也想跟你拍一张。”

“好呀。”宋泠蹲下来。李佳佳对着镜头腼腆地笑笑，又转头看宋泠，小声说：“宋老师，我以后会给你看我的画。”

“好，我等着。”

临近中午，九个老师在教学楼前面拍大合照，宋泠站在最边上，刘文绍坐在最中间，袁敏和赵瑜一左一右，白希音拉着蒋弛站在后排，其他人也各自找位置，裴牧风半蹲在前面调相机，设置了连拍，按了几次快门。

白希音大声问：“裴老板，我们老师合照，你拍不拍？”

裴牧风说：“我拍你们，你们才是这所学校的人。”

刘文绍在笑，说：“裴工也算半个青山人。”

裴牧风没再推辞，设了延迟拍摄，快步走到宋泠旁边站定。

拍完合照，裴牧风低声对宋泠说：“我们也拍一张吧。”

宋泠转头看他：“好。”

白希音拿过相机，自告奋勇来给他们拍。

宋泠和裴牧风找了个好看的背景站着，一开始两个人站得有些拘谨，中间隔了大半个手臂的距离。

白希音在镜头后面喊：“离近一点嘛，你俩现在又不是刚认识。”

宋泠抿着嘴笑了一下，往他那边挪了半步，裴牧风伸手揽住她的腰，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。

白希音连按了好几下快门，说：“这张好，太自然了。”

裴牧风拿回相机，翻到刚才那张照片，低头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抬起头看向宋泠：“我发个朋友圈可以吗？”

宋泠问：“发什么？”

“就这张。”他把照片递到宋泠面前，“公开恋情。”

宋泠点头：“发吧。”

裴牧风把照片传到手机上，低头打字，宋泠凑过去看，配文：【我女朋友】

宋泠耳根热了热，小声说：“这也太直接了。”

“不然呢。”裴牧风点击发送，“直接一点好，我朋友圈里但凡有一个人不知道我脱单了，都是我失职。”

宋泠心里软了一下：“那我需要也发一条吗？”

“不用。我想公开，是因为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主了，你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，我无所谓，但你愿意发的话，我也很高兴。”

宋泠想了想，没发朋友圈。她把那张照片分别发给了郝韵琪、顾潇、陶焱和盛晞，说自己谈恋爱了。

郝韵琪秒回：【！！！！！恭喜！！！！！回京市我要见真人！！！】

宋泠回她：【好，带你见他】

顾潇回：【终于，回来以后别光顾着恋爱，画展那批画我已经给你排好展位了】

宋泠回了个“收到”的表情。

陶焱隔了一会儿才回：【挺好的，妈妈祝福你】

宋泠回了个抱抱的表情。

盛晞回：【恭喜哦】

宋泠回：【谢谢】

回完消息，她一抬头，裴牧风已经把手机递到了她面前。

“你随便翻。”他说。

宋泠接过来，屏幕停在他这条朋友圈，她只扫了一眼，就愣住了，点赞的头像已经挤了好几排，评论区更是密密麻麻，拉了好几下都看不到底，而且消息栏上那个红色的小圆点，数字已经变成了99+。

“你朋友圈……这么热闹的吗？”宋泠有点震惊。

“托你的福。”裴牧风说，“我平时都不发朋友圈，今天这一条，把潜伏了半辈子的人都炸出来了。”

宋泠低头翻评论，裴牧风在旁边给她介绍。

第一条是顾予舟的：【恭喜，终于是有名分的人了】

裴牧风回了他一句：【祝你早日追到女神】

宋泠说：“你就这么把人家的心事挂在评论区？”

裴牧风说：“他说得，我说不得？”

宋泠笑道：“你等着，他下次见你肯定要找你算账。”

裴牧风说：“他打不过我。”

再往下，王素梅评论：【宋姑娘人好，你们要好好的】

宋泠心里一暖：“王姐也看朋友圈啊。”

裴牧风说：“她天天看，还经常给周攸点赞。”

周攸的评论在王素梅下面：【恭喜老板！回头让王姐给你炖汤补补，谈恋爱可费心神呢】

宋泠念出来，裴牧风“啧”了一声：“她这说的，好像我谈了恋爱就要被榨干了。”

宋泠侧头看他：“那你不会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