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泠早上被闹钟吵醒,她迷迷糊糊地从裴牧风怀里抬起头,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,整个人带着浓重的起床气。
她眯着眼缓了几秒,意识才慢慢回笼,低头一看,睡裙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跑到胸口上面去了,堆成一团,她倒吸一口气,赶紧把裙摆拽下来,手忙脚乱地遮住自己。
裴牧风早就醒了,正靠在床头看她,他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,指尖蹭了蹭她的脸颊,宋泠一把拍开他的手,抓起旁边的枕头就往他身上招呼,力气不大,主要表达一个态度。
“都怪你!昨晚非不老实,害得我一晚上没睡好。”
裴牧风也不躲,由着枕头软绵绵地打在身上,反而笑了:“宋泠,你讲讲道理,昨晚是谁抓着我的手往自己胸口按的?是谁一边哼哼一边说‘好舒服,再揉揉’的?我本来想当个正人君子,是你非不让我收手。”
宋泠的脸“轰”地烧起来:“我那是做梦!我以为是梦!”
“那我也以为你在邀请我。”裴牧风好整以暇地看她,“再说了,我最后不也停下了吗,别的什么也没干。”
宋泠张了张嘴,想反驳,又找不到词,她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浮起一点碎片,她半夜醒了一次,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,他的手当时好像就放下她睡裙胸口的前面,虽然没碰到,但是掌心热热的,然后她干了什么来着?她好像又往他那边又靠了靠。
完了,宋泠心想,原来不是梦。
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,嘴上却不肯认:“少给自己脸上贴金,我睡得那么死,谁知道你是不是趁人之危。”
裴牧风看着她,目光慢慢往下落,停在她下意识并紧的腿边,轻笑了一声:“我要是趁人之危,你现在还能好好坐在这儿跟我说话?”
“那你还想怎么样?”宋泠瞪他。
“不想怎么样。”裴牧风伸手,把她又往自己这边揽了揽,下巴搁在她头顶,“你昨晚明明挺喜欢的,今天醒了就翻脸,宋泠,你是不是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不嘴硬。”
宋泠被他说得整个人都快冒烟了,想推开他,手抬到一半,又没使上力,她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我那是没睡醒,不清醒。”
“哦。”裴牧风拖长了一点尾音,“那今晚再试试,我看你清不清醒。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宋泠把被子往他脸上一蒙,“今晚我回自己宿舍睡。”
裴牧风从被子后面笑出来,把被子拉下来,头发被蹭得有些乱。他看着她,收了点笑意,语气认真了一点,“你要是不喜欢的话,我以后不会那样了。”
宋泠一愣。她当然不是不喜欢,她只是……不好意思承认,身体比嘴诚实这件事,自己知道就行了,怎么还非要说出来。
“我也没说不喜欢。”她小声说。
裴牧风听见了,唇角慢慢翘起来:“那就是喜欢。”
宋泠推开他,转身就要下床,手腕却被他轻轻扣住。
“宋泠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以后你醒着的时候,也可以像睡着那样。你可以大胆说出自己的需求,我也想让你舒服。不管是什么样子,我都喜欢。”
宋泠被他看得心尖发软,嘴上却还是那副拽拽的样子:“我醒着的时候本来就这样,倒是你,一早上起来就耍流氓。”
“我陈述事实而已。”裴牧风松了手,慢悠悠地说,“你穿成这样一晚上挂在我身上,我要是没点定力,昨晚就不只是那么简单了。”
宋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薄得不像话的睡裙,布料贴在身上,领口大得能看见锁骨以下一大片。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醒来的姿势加上这件睡裙,该露的不该露的估计都让人看完了。
“你转过去。”她扯过旁边的被子挡住自己。
“干什么?”
“我要换衣服,你转过去。”
“我都把你整个人抱在怀里睡了,你现在让我转过去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宋泠耳根发热,“昨晚是睡觉,现在是换衣服,性质不同。”
“怎么不同?”裴牧风的视线慢悠悠地从她脸上滑到被被子挡住一半的肩颈,再往下,“你穿着件这么薄的睡裙,像八爪鱼一样缠了我一晚上,我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,你现在挡不觉得晚了吗。”
宋泠羞得想把他从床上踹下去:“裴牧风!你耍流氓上瘾是不是!”
“我陈述事实。你要换就换,我又不会扑上来。”
“你还挺自豪。”宋泠瞪他,“赶紧转过去,不然我回自己宿舍换了。”
裴牧风叹了口气,终于慢悠悠地侧过身,面朝墙壁:“行,我转。你换吧,我保证不偷看。”
宋泠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两秒,又补了一句:“你也不许听。”
“这个我控制不了。”裴牧风气笑了,“除非你让耳朵也闭起来。”
宋泠不说话了,咬着下唇,飞快地把睡裙从头顶脱下来,穿上T恤和牛仔裤。
“好了。”
裴牧风转回来,目光从她身上慢慢扫过,嘴角噙着点笑:“挺好看的。”
宋泠把换下来的睡裙往椅背上一搭:“少来,你这人现在在我这儿信用为零。”
“我怎么了?”裴牧风一脸无辜。
“昨晚是你先往我身上缠的,后面也是你抓着我的手不放,我要不配合你,你还要哼哼。你自己说,我停下来的时候,你是不是还不高兴了?”
宋泠被他噎了一下,她隐约记得,后来他手不动了,她好像是……有那么一点点不满足,又往他那边贴了贴,但她绝不会承认。
“我那是翻身!”她梗着脖子说。
裴牧风看着她,笑得意味深长:“行,翻身。反正回京市以后有的是时间,我不急。”
宋泠瞪他:“今晚你睡你这里,我睡我宿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太危险了。”
“我还没对你做什么,就危险了?”裴牧风说。
宋泠“嘁”了一声,转身下床去水房洗漱,裴牧风笑着跟上来,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槽前刷牙。宋泠刷到一半,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,含着一嘴泡沫,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“不要脸”。
裴牧风冲她挑了挑眉,也含含糊糊地回了句:“不要了,反正都要回京市了。”
宋泠想,算了,不要脸就不要脸吧,反正她也挺喜欢的。
洗漱完,吃完早饭,她心情不错地进了办公室,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,白希音上午没课,这会儿估计还在宿舍里磨蹭,蒋弛在操场上晨跑,其他老师都去了各自的班级。
她坐到自己的位子上,翻开教案本,把今天要上的课又过了一遍,过了一会儿,她听见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宋老师!宋老师!”
甘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他冲到宋泠桌前,两只手撑着桌沿,喘得话都说不顺:“我姐——我姐她不见了!”
宋泠扶了他一把:“别急,慢慢说。”
“我姐她昨天从家里离开了,一晚上没回来,电话也不接,消息也不回。”甘霖越说越急,眼眶都红了,“宋老师,你是不是有她微信?你帮我问问她好不好?她最听你的话。”
宋泠已经拿出了手机:“我有。你先坐下,我现在就给她发消息。”
她点开甘棠的对话框:【甘棠,你现在在哪儿?甘霖说你离开家里了,安全吗?】
消息发出去,宋泠抬头看了一眼甘霖,他正眼巴巴地盯着她的手机屏幕。
“她会回的。你先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甘霖用力点头。
大概过了一两分钟,甘棠的消息回了过来:【宋姐姐,我没事,我在云州城里一个餐馆做服务员,有宿舍,很安全,你帮我跟我弟说一声,别让他担心。】
宋泠松了口气,把手机往甘霖面前推了推:“你看,你姐回消息了,她没事,在城里找了份工作,有地方住。”
甘霖凑过来,把那条消息反反复复看了几遍,才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那她……还回来吗?”甘霖小声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宋泠说,“但你也别急,她这么大的人了,有手有脚,能照顾自己。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上课,别让家里的事耽误学习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甘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转过身朝宋泠鞠躬:“宋老师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宋泠笑了笑,“快回去上课吧,马上打铃了。”
甘霖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跑走了。
宋泠看着他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,她又给甘棠发了一条:【甘棠,你几点下班?我晚上想去找你一趟,我们当面聊几句,行吗?】
甘棠:【我九点下班,宋姐姐,你到了就给我发消息】,后面又发了一个餐馆地址。
宋泠:【好,晚上见】
*
晚上九点,裴牧风开车带着宋泠到了甘棠工作的餐馆门口。
车刚停稳,宋泠就看见甘棠站在路边等着,宋泠降下车窗,朝她招手:“甘棠,这边。”
甘棠小跑过来,在车门前站定,伸手去拉把手,拉了一下,没拉开,她又换了个方向,轻轻拽了拽,还是没动,她的脸慢慢涨红了,站在那儿,手垂下来,有些不知所措地绞着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