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之不得。”裴牧风说,“宋大艺术家愿意参与进来,我很荣幸。不过这个项目周期会比较长,你得有耐心。”
“我有耐心,反正我以后也要经常回来,金溪村的墙绘还没开始呢。”
宋泠从他怀里钻出来,在祠堂里来回走了几圈,她走到正中间那个台子前,弯腰把台面上那层薄灰轻轻吹开,又走到墙边,用手在墙上比划着:“这里可以放展柜,把那些老物件摆进去。那边那面墙做照片墙,按时间线排,把女儿们都放进去,名字要写大一点,让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。”
裴牧风站在旁边,看着她比比划划,她站在这个曾经把她姥姥拒之门外的空间里,盘算着把它改造成一个欢迎所有人的地方。他觉得,这个画面比任何建筑图都要漂亮,
“裴牧风。”宋泠回过头,“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入口处能不能不要挂‘村史馆’这个名字?太板正了,冷冰冰的。”她顿了顿,歪着头想了想,“叫‘归檐’怎么样?”
裴牧风看着她:“归檐?”
“嗯。燕子归檐,说的就是回来了。”宋泠说,“那些嫁出去的女儿,被抹掉名字的女人,还有那些离开金溪村的人,她们不是泼出去的水,她们是燕子,飞走了,如今也该有个落脚的屋檐。”
“好,就叫‘归檐’。”
宋泠笑起来:“我姥姥要是知道,李家祠堂变成了归檐,里面还记着她的名字,她应该会很高兴。”她说。
“会的。”裴牧风从身后环住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,“她会知道的。”
从祠堂出来,天色已经有些晚了。
裴牧风开车送宋泠回青山小学。
宋泠解了安全带,侧过身来看他:“你今晚还走吗?”
“不走了。”裴牧风说,“这两天没什么事,我留下来陪你。”
“那你还睡那间空宿舍?”
“不然呢?”裴牧风偏过头看她,“你想让我睡哪儿?”
宋泠没接话,拉开车门先下了车,裴牧风跟在她后面,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学校。
裴牧风去洗漱的时候,宋泠跑回自己宿舍抱了自己的被子过来,铺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。等裴牧风回来,她已经脱了鞋,盘腿坐在被子里,用手拍着旁边的位置。
“上来吧。”她说。
裴牧风笑着坐过去,掀开被子躺下。宋泠很自然地靠过来,把脸埋进他胸口。
“明天我还要上课。”宋泠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不能闹太晚。”
裴牧风低头亲了亲她:“好,今晚什么都不做,就抱着你睡。”
宋泠“嗯”了一声,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,过了一会儿,她又抬起头来:“不过。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我说的是不能闹太晚,又没说不闹。”她的手从他后腰上慢慢往下滑,“离我睡觉还有一会儿,你想干点什么吗?”
裴牧风捉住她那只不老实的手,按在自己胸口:“你明天还要上课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宋泠理直气壮,“所以不是让你抓紧时间嘛。”
裴牧风看着她,突然翻了个身,把她整个人压在下面,单人床又“吱呀”了一声,他低下头,鼻尖碰着她的鼻尖,呼吸热热地扑在她脸上。
宋泠脑子里的弦“啪”地绷紧了,等等,她就嘴上说说,他怎么还来真的。
“宋泠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他问。
“我故意什么了?”她眨了眨眼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跟刚才一样嚣张。
“明知道我不敢把你怎么样,还招我。”
“那你可以对我怎么样啊。”宋泠带着一点挑衅,但天知道她这会儿后背都僵了,但她就是不想认怂,好像一认怂就输了似的,她还抬起腿,膝盖碰了碰他的腰侧,“我又没拦着你。”
裴牧风深吸了一口气,闷闷地笑了一声:“你真的是……要命。”
宋泠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,她在心里骂自己:宋泠,你真行,撩的时候一套一套的,人家真压上来了,你连气都喘不匀。
“等回京市以后,我们就有大床了。”宋泠继续说。
“对。有大床,有画室,有厨房,还有一个每天给你做饭的阿姨。”
“还有你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他低头,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,“所以再等等,我不想在这么硬的床板上弄,弄得你第二天还要撑着去上课。”
宋泠看着他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同时又松了一口气,她“嗯”了一声,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小声说:“那今天就先这样,只亲亲,不闹了。”
“好。”裴牧风侧过身,把她重新揽进怀里,让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,宋泠听着他的心跳,慢慢闭上眼睛,心想,还好他停下来了,不然她可能真的会露馅。
裴牧风用嘴唇贴着她的耳廓,声音压得低:“等我回京市再跟你算总账。”
“算什么账?”宋泠明知故问。
“你说呢。”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,隔着衣服按了一下,“只管撩,不管灭,一次两次我忍了,你自己数数,你招我多少回了。”
宋泠装傻:“我招你什么了?”
“摸我的是你,说想干点什么的是你,提大床的也是你。”
“那不然呢,我又没让你忍着。”宋泠小声说,语气里还带着点无辜,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,不敢抬头,怕他看见自己心虚的表情。
“你就仗着在学校,我不敢动你。”
宋泠心想,就是因为在学校,她才敢这么嚣张,真要换了大床,谁先求饶还不一定呢。
“那回京市以后呢?”她小声问。
“如果你能接受的话,回京市以后,就不只是亲亲了。”
宋泠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,她翻了个身,把后背留给他,过了一会儿才闷声说:“哦,那我等着。”
“嗯,你也就能再嚣张这几天了。”
宋泠本来已经闭了眼,听了这话又睁开,翻身转过去:“行啊,到时候看谁先求饶。”
“好,我等着。”裴牧风说,“等回京市,你把这股劲儿原封不动拿出来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