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还在睡,爹爹要不要去瞧瞧她?”
沈涵脸色一暗,犹豫着看了正房一眼,到底没肯。
“罢了,她身体不好,让她好好歇息吧。”
苏氏便道,
“是啊,老爷不如去我房里歇一歇,炉子上备了热汤呢。”
沈涵却也没看她,说了一句,
“我还有公务,太太还是管好院子,再莫出这种事情搅扰我把。”
话到这里,苏氏也只得讪讪一笑,送着沈涵离去,才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这叫什么事儿啊!
妙真张口结舌的坐在原地,当真是哭笑不得了。银儿收拾完外头,又忙不迭进来取燕窝,
“姐儿,我再去给你热一热吧。”
她面无表情的看了眼碗盏,“谁还有胃口,你若不嫌弃拿去热热吃了吧”
沈泓这大混账!五年过去,到底也在官场里混的人,哪里还会说话真没轻没重呢?方才这混蛋走出门的时候,分明得意的瞥了自己一眼,这是故意恶心她呢!
今儿好好的天气,本不必见苏氏的,她可以躲在屋子里看书,沈渊送来的海国图册也不过才瞧了两页,正好奇呢,这么一搅合,只膈应的她全无胃口,都不晓得该做什么了?
妙真意兴阑珊了翻了翻书,到底失了兴趣,便叫来锦儿道,
“妈睡得这样沉,起来难免困乏,你拿两个钱去后院里头,叫他们做两碗红枣姜汤来。”
锦儿应了一声,却没拿钱,只道,
“有了这回,太太只怕要狠狠收拾厨房那起子人了,哪还用拿钱去,只怕他们上赶着要来奉承呢。”
果然不多时,竟提了个大汤盅来,里头竟是满满满满一吊子红枣莲子姜汤,这时节莲子难得,还配了两三碟糕点,一小盘花生瓜子儿,还有些核桃柿子什么的,竟似个茶话会了。
妙真瞧得哭笑不得,
“怎么凭白添了这么许多,不是只要两碗么?”
“这会儿倒晓得怕了。”
银儿瞧了解气“前几日我去厨下要两个柿饼儿,得了好几句呢,说玉娥小姐吩咐,各人都有分离,不好临时添要,如今他们倒又大方起来了?”
“哪里能怪得了他们呢?还不是上头发了话。”妙真道,“罢了,你将拿咱们的小汤盅分出一些来,剩下的帮我给大哥送去,顺便帮我带句话。”
银儿应了,果然不多时提着食盒去了,妙真回转过来,瞧着外头寒气迫人的样子,心中又渐渐阴了下去。
母亲如今有孕也六七个月了,平日里觉都睡不好,遇到今儿这么一桩子闹剧,又怎么会一无所知的在床上躺着呢?不过是这些日子,沈爹爹变得冷淡许多,总在前头书房里过夜,她心里头便忧虑起来,闹得一夜夜睡不着,才开始喝安神汤的。
为着什么?后头女眷一无所知,只问了沈渊才从外头传来只字片语,
原来是入了冬来,老皇帝连连噩梦,想起了早年靖难之事,叫人又寻起了当年建文遗孤,这事儿便落在北镇抚司里头,这大约也是沈爹爹忙碌的缘故,可她心里头便是存了个疑影儿。
银儿这一走,果然去了两炷香的功夫,锦儿心里头发急,谁知小姐却不肯叫她去寻,她也只好叫了人自去厨房提了中饭,服侍妙真吃了,便劝她,
“我看银儿姐姐是撞上什么事情了,姐儿先睡吧,我亲去寻她。”
妙真不肯,心里头越发不详起来,抱着手里的图册翻来折去的发着呆,脑子里头有个最坏的想头。
她等了又等,终于锦儿抱着门槛儿喊了起来,银儿姐姐回来了!
妙真眼睛一亮,从床上爬起来,一道奔到门前,果然是银儿抱着个食盒回来了,
“怎么这会儿子才回来?”
“我方才去的时候,老爷正寻了大哥儿去说话,闻琴姐姐叫我等了许久才见大哥儿回来呢。”
“对了,大哥儿听姐儿上午受了委屈,说又淘到了本好书,给姐儿解闷呢。”
“这样啊”听得这话,妙真反而不急了,她接过银儿手里那本《顺风相送》,索性抱着它脱了鞋上了床,吩咐道,
“我先睡会儿,起来了再看。”
自家小姐兴头之上便要抱着书进被窝也不是一回了,银儿只劝了两句小心眼睛,便与锦儿两个收拾褪下来的衣衫,又放下帘子,随即轻手轻脚的关上门下去了。
下一刻,帐子里头的少女睁开了眼睛,悄悄伏起半个身子,打量着房间里头门窗关紧,墙角一支梅花香袅袅冒着烟气,确认屋子里头实无人影声息了,才借着被子慢慢打开了那本蓝色封皮的书。
妙真眉头越锁越紧,一页一页翻到最后,果然脸色一沉,
事情果然如沈渊预料的那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