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发火,究竟是为了江氏还是薛氏?”
这个念头只在苏氏脑海里头转了一圈,她听着沈涵话头不对,心头狂跳,连着神色也来不及调动,慌忙便走出来调停。
“老爷恕罪!都是我不好。”
心念电转间,她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,心头也不由埋怨梁玉娥轻狂,叫她帮忙管一管,她道好,大喇喇拿着东西做人情,这会儿子倒叫自己下不了台。
只是好端端江氏母子可恨!若今日真叫此事回转不来,往后娘家她还怎么见人呢?
主子犯错,那定是下人们不经心!
苏氏怨道,
“说来这冬日里头,下人们做事个个都犯懒!外头来递个东西,也不细细地记下来历,便囫囵收了起来,厨房里头的人也瞧见这贵重东西也不多问上一句,便叫小孩子拿来胡闹。”
她面色一肃,“这些人,通通都该好好罚一罚才是!”
老天爷!这是拖了多少人下水呀!
这便有些难下台了,妙真连忙要出声叫沈涵消消气,却见竟是玉娥站了出来,不顾梁氏阻拦,只轻轻福了一礼,
“哪里能怪得他们呢?姨夫姨妈莫气,都是玉娥自作主张。”她瞧着双眼通红,一袭月白罗帕轻轻遮住唇角,
“姨妈最近贪睡的很,脸色不好,我又瞧着妹妹身形单弱,才一时不慎,挪用了泓弟弟的一片孝心,这原是我的错,姨父姨母可千万不要怪他们。”
说话间,她银牙微咬,又涨红着脸走到江氏母女面前,
“泓弟弟,都是姐姐不好,辜负了你的心意,又惹得你气怒,待外头雪小些,我这就叫人去寻好燕窝来给弟弟和姨奶奶补身子。”
“我和妈妈两个女眷一路上京,多亏了姨妈不弃,又亏得姨父肯收留,否则一路人生地不熟,可真是求助无门了,往后定然小心,再不敢做出这样事情来。”
话说到此,已是卑微到了极点,连着梁姨太太在后头也撑不住面上跋扈,低低哭泣起来,
沈涵见得母女两个这样,心里头有气也不觉一扫而空,低低叹道,
“何故如此呢?”
这般姿态,沈涵也不再为难,他瞥了瞥在一旁陪着掉眼泪的苏氏,又看看满面为难的女儿妙真,脸色青硬的沈泓,撇嘴的江氏,到底心头一阵乱麻。
罢了罢了,不痴不聋不作家翁,再开口,却对着沈泓说道,
“泓儿,你也听见了,你梁姐姐到底不是故意的。”
沈泓冷冷看了眼梁玉娥,晓得大事已去,才硬邦邦道,
“姐姐不是有意为之,还莫怪我脾气急,唐突了姐姐。”
是唐突么?
沈涵却也没轻轻放过,盯着屋子里头一片狼藉,手指屈起骨节重重在桌子上头敲了敲,
“这便完了?”
“你瞧瞧这里,是你三妹妹的院子,卧房!你二娘身子重了还在一旁卧床歇息呢,便这样闯进来造次,把你三妹妹放在那里?又把你二娘放在哪里?”
他说得这话心头又是有气,江姨娘回过味儿来了,连忙拉拉儿子袖管,只怕他在没理的地方犯浑,却不成想,说起这个,沈泓倒爽快起来,两三步走到妙真面前,冲着她便是低头一揖
“今日都是为兄不好,改日定上门给二妈致歉,三妹妹且先受了为兄的礼,”他半抬起头,“只是三妹妹与大哥亲近,也与我亲近,想必不会与我计较的吧!”
好混账!凭白提起沈渊做什么?
妙真听懂了他话里头藏着的威胁之意,勉强冲他露出个皮笑肉不笑,随即扭过头去,半张侧脸正对着沈涵露出可怜巴巴的委屈来。
女儿有什么错呢?今日偏叫她白吃这一场气,真是可怜罢了。
原本想着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,瞧见儿子这幅样子,沈涵也恼了,扬声道
“赔了不是是一回事,你今日这样威胁奴仆,又打扰亲戚,出言不逊,到底犯了家规,”他索性叫陈全唤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,“你明日还要去上值,便只打你五十个竹板子,沈泓身边的东宝没能规劝,扒了裤子拖去外头打个十杖,屋子里头丫头扣一月月钱,这事儿再不许提起。”
沈涵发起话来,众人因此也都没了言语,江姨娘面色讪讪,见儿子被压着往前头去了,晓得劝不住,连忙一道跟了出去,梁姨太太母女留下也是尴尬,匆匆一礼,沈涵也略略点了点头,由得她们回去了。
这原来院子里头闹哄哄成一团,赶大集似得,此刻都随着主人的发威如水留走,屋子里头除了沈涵夫妻和妙真,便只得银儿和锦儿带着两个粗使婆子收拾。
苏氏丢了这一场面子,又不见薛氏,余怒未消,瞧着桌子上半盏燕窝眼珠子微转,仍要说话,却听得沈涵开口道,
“闹了这些功夫,燕窝都凉了,你叫银儿拿去热热再吃,别坏了肚子。”
妙真连忙低下头去,
“多谢爹爹关怀,都是女儿不当心·····”
沈涵连忙打断她,
“这同你有什么关系?”
她偷偷斜觑了一眼,果然苏氏只好将话咽回肚子里头,又顺着丈夫的话安慰了几句,两人便要离开,妙真连忙走上前,又问了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