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宁回来时,三位贵人都已离去,李寂几人静坐桌前,李寂自斟自饮。沈昭指尖把玩着一枚暗器,任由暗器在五指翻转,就这般漫不经心把玩着杀器,不知道是想吓谁,反正苏棠宁是不怕的,不怕,她一点也不怕。
抱着凳子,挨着李寂坐下,李寂却依旧饮着酒并未理会她。
她扭头看向一旁,寒琪坐的拘谨,一双眼睛却暗中打量着院子。
这王府后院一砖一瓦、一草一木,想必都是了不得的。
她虽不识货,但寒琪一家皆是趋炎附势之徒,日日奔走在豪门府邸之间,怎会不知这王府的金贵。
寒琪一心攀龙附凤,今日见了这天家气象,岂有不疯魔的。
苏棠宁眉头一挑,扭头对着沈昭说道:“何大人醉了,我让奴才们把他安置在西边那间客院,不知算不算失礼。”
“问我做什么,我可不懂他们侯门世家的规矩。”沈昭迷惑地看了他一眼。
苏棠宁叹道:“这金尊玉贵的小公子,自幼珠翠环绕、锦衣玉食,今夜酒醉在此,我等岂能怠慢。”
沈昭摇摇头无语道:“那咋办,把他送你的宝石头面送过去,围着他,大金锭子还回去,给他当被盖?”
苏棠宁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,话不投机,她站起身来:“罢了,咱们散了吧。”
说着随意看了寒琪一眼,往东面一指:“寒小姐今夜便宿在那间房吧,明日本官命人送你离京。”
“啧,你这待客之道,果真不错。”沈昭抬手将暗器收入袖中,刚要起身,却又低头对着李寂道:“李大人,告辞。”
李寂抬眸看了她一眼:“你我同路,便送沈大人一程。”
二人一前一后走出院中,穿过回廊,走至假山石后。
李寂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沈昭:“寒琪所言,你知道多少?”
沈昭低头道:“书院里有权有势的欺负小门小户的学子,这很常见。她这般聪慧,更招一分恨。”
李寂望着她眸黯如墨:“你当知道,我问的不是这些。”
沈昭躬着身子,小声答道:“我曾说过,不愿同一个攀附权贵私德败坏的女子为伍,她随意轻生配不上星枢阁。可是易先生说,她绝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李寂冷笑道:“她自然不是,此事定是有人从中搅弄风云。割发断情?萧景宸也配!”
沈昭仰头轻问:“那小的先退下了?”
李寂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:“你退下,那谁替爷绑那罪人来,替阿唐查清冤案?”
沈昭好似被噎着,望着他满眼犹豫。
“放心,我自会帮你引开侍卫。”李寂抬步往回走去。
才走出假山,远远的竟见着寒琪鬼鬼祟祟摸出了听松院。
如墨夜色中,李寂轻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你笑什么?”沈昭下意识问道。
李寂心情极好,并未计较她的放肆,反而很有耐心的答道:“阿唐投了饵,这蠢东西即刻便咬钩了。”
沈昭看着他,眼中越发迷惑。
李寂嗤笑道:“也对,你这种俗物,岂能明白阿唐的心思。”
沈昭勉强挤出一丝笑意,连声附和道:“那是自然,这天下,唯有大人才是苏姑娘的知己。”
李寂斜了她一眼,笑得甚是满意:“巧言令色。”
及至上了房顶,挪开顶上瓦片,就见寒琪正推开房门鬼鬼祟祟往里间去。
“寒小姐,怎的还不宽衣?”内室传来一声轻问,似男子之声,带有几分醉意。
“大人误会了,小女子……”寒琪以帕遮面,声音越发娇媚,带着微喘,好似受惊了一般,微暗烛火映着她细嫩的面庞。寒琪媚眼如丝,薄唇微张,好似肺腑间有股天然的风流再也按捺不住一般。
“竟是何某一片真心错付么?小姐请自去吧,原是何某无缘。”
“不……何公子……”
“叫我怀哥哥……”
“怀……哥哥”寒琪好似醉倒了一般,柔弱的身躯微转,蝶舞般一个旋身,外衫登时坠落地上。
“好妹妹,你对我果真有此真心。”内间之人声音已然痴了。
寒琪再抑制不住,又解一层衣衫,只留一件小衣,柔软的腰肢好似盈盈秋水一般,波澜起伏的就要往内间扑。
沈昭尴尬地仰起头,不愿再偷看,谁知就见李寂在一旁正襟危坐,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,好似他方才不是在扒房顶偷看一般。
“还看吗,怪恶心的。侯门深院果真是一片污糟。”沈昭也不好意思看他,侧着身子问道。
“你继续看,那不是何怀英。”李寂脸颊已红,言语却依旧霸道。
沈昭强忍恶心,只得俯身继续偷看,一会儿功夫竟已不见寒琪踪影。
该死的,这对儿脏东西,白污糟了她的眼!沈昭气的牙根痒痒,奈何迫于李寂威胁,并且易先生明令她要万事听从李寂安排,且不能惹恼了他,故而沈昭敢怒不敢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