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处找寻着却愣是寻不到人,这要是去了帐中,那……
恶心!恶心!
沈昭气愤地瞪着迤逦的卧房,目光正一寸一寸找寻着,就听哗——一阵水声。
“啊——”寒琪一声尖叫,满是吃惊。
“怎么是你!”不知发生了何事,寒琪声音顿时冷了许多,带着满满的怒意。
“是本官,如何?当真以为本官会让你欺辱了何大人去。”苏棠宁终是从层层叠叠的帘后走了出去。
方才一铜盆的凉水,将寒琪从头到脚浇了个彻底,此刻瞧着她白皙的身躯在寒夜里瑟瑟发抖,这模样只叫人分外恶心。
“你!你休要胡说,污我清白。”寒琪指着他,厉声骂道。
“清白……本官既污了你的清白,便收了你又如何。本官家中,薄田足有十亩,收了你这房小妾,倒也够一口饭吃。”苏棠宁冷冷望着她,恨恨地说道。
“你……你敢!把衣服还我!”寒琪扯着一旁帘子遮着身子,对着她骂道。
苏棠宁将手中攥着的衣衫尽数扔到地上:“跪下,从实招来,你今夜意欲何为。否则,我即刻唤人来,让众人做个见证,从今以后,你就是唐某家中贱妇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很好,不说便不说吧。”苏棠宁说着就要去推窗喊人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是我下贱不知耻,心悦何大人,一心想要自荐枕席。”寒琪慌得忙不迭招供。
苏棠宁冷笑道:“你那投河的妹妹想必也是如此,你们书院倒是爷们儿的上等去处。”
“是,她便是个无耻贱妇,爬床不成,反送了性命,死有余辜!”寒琪恨恨地骂道。
“既如此,今夜你也爬床不成,你也该割发断情才是,快割了,本官即刻要看!”苏棠宁说着便举起一个匕首。
“不要!不要割发!”寒琪慌得扑通跪地。
“怎的她割得,你却割不得?你们爬床的竟也有刚烈之分?无妨,待我声张出去,你便有她那烈性子了!”苏棠宁狂笑着就要开门。
“她没有,她没有割发。是我帮她割的。”寒琪跪地连声求着,膝盖连连往窗边靠,眼瞅着就要去拦他。
“你割的?”苏棠宁压下心底滔天恨意,冷冷问道。
“是,她做出那种丑事,却毫无愧疚,我与书院同窗皆不屑与她为伍,故而割了她的头发,让她知廉耻。”寒琪边说边往窗边去。
咻咻!苏棠宁抬手便是几枚飞镖,正扎在寒琪裙边,惊得她登时瘫倒在地,再不敢乱动分毫。
“她究竟做了什么丑事,你细细讲来,说错一个字,本官割了你的脸。”苏棠宁捏紧手上飞镖远远的指着她的脸,随意描画。
“她……她深夜……”
啪——一记响亮的耳光,苏棠宁瞪着她目眦欲裂:“我有没有告诉你,不要撒谎!当真以为我们王爷什么都不知不晓吗!嗯?”
苏棠宁说着揪住她凌乱的头发,指节越发收紧,恨不得连皮揭下。
“我招,我招。她没有爬床,是我恨她得先生关照,是我恨她日日夺魁出尽风头,是我恨她天生的姿色勾人,我恨她,我爹爹一生都恋着她娘,口里日日说着她如何本事。她毁了我的家,毁了我的书院,毁了景宸先生。我恨她,我恨她,可我没想害死她。是我割了她的头发,可我是被逼的,是书院先生们说,她惹怒了慕容小姐,若不赶走她,整个书院都会受她连累!”寒琪颤抖着滚下泪来,嘴里连声招供着。
“你当真不想要她命吗?女子断发意味着什么,你难道不知?”苏棠宁松开了手,低头冷眼瞧着,寒琪瘫倒在地,头发凌乱,全身颤抖着只见畏惧并无丝毫愧意。
“舍她一人,也是为了保住整个书院啊。”寒琪望着她抽泣道。
听她亲口招认的瞬间,内心却没有一丝痛快,原来无论她是否忏悔是否愧疚,自己心底的伤痛都不会缓和半分。
环顾四周,空荡荡的内室,只她一人,寒琪瘫倒在地,哭泣好似烂泥,她突然有些不明白了,这样一门心思的将寒琪诓到此处,究竟是为何。
有什么意义?
这番仅限于她二人的招认有何意义,又或者说,纵然真相大白于天下,纵然所有人都知她冤屈、怜她伤痛,又有什么用?
没人能给她公道,没人能将她从剜心刺骨的痛意里释放出来。
恨……绵延不尽的恨。
她将袖中飞镖一下又一下地摩挲,指腹拨弄着每一个尖刃,目光扫过寒琪含泪的双眼、细嫩的脖颈、起伏的心口。
扎死她……扎死她……
黑暗的深渊里,这个声音越来越响、越来越大,好似顷刻便要占据她的所有理智。
她默默张开手,看着掌心放至的飞镖,目光扫过锋利的边缘,终是无奈一笑,将飞镖收回袖中。
“好,你安心回乡吧,你家花轿盈门的那日,会有人送大礼上门。”苏棠宁用脚将外衫朝她踢了过去,而后丢下她大步往门口去。
“什么大礼……”寒琪声音满是颤抖。
“一个让你们寒府满门都同沐恩泽的——大礼。”苏棠宁扭头眼角余光扫向她,冷冷说道。
“大人,饶命!”寒琪忙跪地连声哭喊。
苏棠宁毫不理会,大步往外走去,指尖刚碰到门扉,外面突然听人喊道:“王爷在此,何大人速速出来相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