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宁捧着药瓶,望着她却不知如何是好。
半晌,身旁被褥微动,李寂不知何时醒了,从她手里拿过药瓶,打开一闻:“这药没毒。”
说着便服了一颗下去。
“快吐了,先问下太医!药哪能乱用啊。”苏棠宁惊得忙朝他伸出手来。
李寂握着她的手笑道:“这是南边沈府的疗伤药,效果很好,多谢你为我寻来。”
苏棠宁发愁道:“这是沈昭给的,她是星枢阁派来监视我的,这药还不知有没有毒呢。”
李寂坐起身来:“放心,没毒的,别怕。她来监视你,那便把她一道料理了。”
苏棠宁皱起眉来:“他们想利用睿王扳倒齐王,真奇怪,他们可是手足,怎会任她们拿捏。”
李寂笑道:“星枢阁是反贼,陛下的儿子,他们都想杀。”
苏棠宁慌得忙站起身来,却被李寂握住了手腕:“别怕,萧景宸那般厉害,他们杀不了的。”
苏棠宁复又被他拉回床边,李寂望着她眼神满是温柔:“你不必惊慌,只需要顺从他们的安排,在他们打算孤注一掷之时,轻轻地推上一把,届时他们便是你的大功一件,有了这个功劳,咱们就能求个恩典,一同回家。”
苏棠宁怔怔地望着他,只觉全身都止不住的战栗,最近她虽然一直在叫嚷着反击,可是却并无头绪,是李寂的话终是让她的复仇有了实感。
李寂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:“别怕,每一步我都会帮你,你不愿做的,做不到的,都有我来。”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帮我?”说话间她便滚下泪来。
“我无父无母,你爹娘肯认我当儿子,我这条命就是你家的。”李寂勾唇笑道,眼角的泪痣飞扬,又换了素日潇洒的模样,只是他语气轻松,眼中的认真却压得人心头一颤。
“那我出去接着练飞镖了。”苏棠宁忙支棱起来,咧开嘴笑道。
“好。”只待她将门轻轻关上,李寂拿起手中药瓶,将瓶中药丸尽数倒入口中。
次日一早,才刚梳洗好,李寂就在门口唤她,苏棠宁忙迎了出来。
“早膳前先练一遍镖。”李寂牵起她往院中去。
苏棠宁望着院中的参天古树,轻声道:“这棵没有靶子哎。”
“这有何难。”李寂抬手就是一记飞镖,力道极大,飞镖的一半儿都陷入了树干中。
“你小心伤口又崩开了。”苏棠宁急着去看他身上。
李寂笑着揉了揉她帽子:“快些念,不可偷懒。”
“这个高度练了有什么用,朝这儿发!”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斥。
话音未落,只见两个飞镖一同飞出。
“这儿才是心脉的位置,朝这儿瞄!”萧景宸命道。
苏棠宁一看,李寂的镖已经被他打掉,树干更高的位置,赫然扎着一个新的飞镖。
“先以顺手为主,这个高度,练起来松快。”李寂抬手又在原本的位置扎进去一个,这次飞镖大半个都陷进了树干,他得意地挑了挑眉,斜眸将眼角泪痣瞄着萧景宸。
“瞄这个!”
“瞄这个!”
两人一齐斥道。
苏棠宁一怔,皱眉看了他们二人一眼,而后朝古树走去,搬起树边石头,对着两个镖哐哐一通砸。
颇费了一番力气,才将两个暗器都锤了下来。而后站在树下对着两人说道:“我先打中这棵树再说。”
两人皆是一怔,却并未说话,仿佛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。
苏棠宁迷惑地看了他们一眼,轻叹一声朝他们走去:“你们能别站这儿么?你们盯着,影响我的准头。”
此言一出,两人都侧过身去,苏棠宁终是觉出来了!他们在憋着嘲笑她呢。笑吧笑吧,等她学成的那日,他们就知道究竟有多好笑了。
苏棠宁没好气地斜了二人一眼,抬手认真地练了起来。
苏棠宁自小有个毛病,一旦专注起来,便对周遭一切都无知无觉,此刻用心飞起镖,只觉身后两人在谈着什么,却丝毫都未入心,手上越发认真,誓必要将这镖扎进树干深处。
一口气不知练了多久,肚子咕噜叫起时,她终是回过神来,快步跑到树下将一地飞镖收好放在石板桌案上,忙不迭地往小厅去。
时机刚好,叶儿早已摆好了碗筷。
苏棠宁忙坐下净手,刚端起碗筷,就见面前投下两道阴影。
“唐大人是不是忘了点什么?”萧景宸认真地问道,一旁的李寂也正笑着看她。
苏棠宁眉头微皱:“什么事?”
“无事。”萧景宸好似不愿多言,轻叹一声,径直在桌边坐下。
苏棠宁惊得忙站起身,凑到李寂身边小心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