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坐。”萧景宸抬眸道。
苏棠宁忙要推辞,李寂已牵着她入了座。
“李大人身上的伤。怎得一夜之间好了许多?”萧景宸问道。
苏棠宁忙朝李寂脸上看去,又伸手去探他额头。
“你摸什么呢?不过一点皮外伤,如何会发热?”萧景宸拧眉问道。
苏棠宁忙说道:“沈昭把她家的药送了来,所以他伤才好的这么快。”
萧景宸望着李寂冷笑道:“沈家的凝血丹,吃多了可会折寿。”
苏棠宁一惊,忙要开口,就被李寂按住了手:“别慌,一日一颗,我知道的。”
苏棠宁这才放下心来,扭头看向桌上都不太热的早膳,实在犯起愁来。
本来就是她一个人的早膳,这二人却都要来分一些去,现在倒好,还要等王爷训完话才能动筷子,那她岂不是既吃不饱还吃不暖?
“阿唐,别担心,练飞镖只是为了让你不做噩梦,若你因此食不下咽,岂不因小失大?纵使不练也没什么的,再有下次遇袭,我也会护你,绝不会让你损伤分毫。”李寂说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帽子。
苏棠宁回过神来,心下感动万分,刚要开口,就听见身旁人冷冷说道:“呵~她是担忧蟹黄包凉了不香,哪里是担忧飞镖镖不准?她这种动辄放弃的性子,纵使三年五载都瞄不准,也不会愁上片刻吧。”
被人猜中心思,她顿时羞红了脸,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。
“王爷说的对,阿唐与李某这种卑贱之人,自然是这般安于现状的庸碌性子。”李寂轻笑着说道,一脸的淡泊。
“是你想要庸碌吗?是你不思进取吗?你从籍籍无名一路官至侍郎,这其中的苦楚除了自己旁人哪能知晓。竭尽全力拼死挣扎又如何,如今还不是一个离京求生的下场。”苏棠宁顿时红了眼,看着李寂满是悲痛。
李寂却依旧笑着,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:“阿唐不哭,阿兄一点也不委屈。”
“冤屈难道本王没有替他伸张?他如今回到户部,依旧做他的户部侍郎,哪里便是天大的委屈了!”萧景宸攥着她的手腕,将她拉到面前。
苏棠宁用力一顿却怎么都拉扯不开,就这般僵持着,她只得低头扭向一旁:“伸张了也不回去,从一开始娘就说错了,我自小就不该识字不该念书,说什么不可妄自菲薄的话,分明是害人!”
“谁害人!”萧景宸大惊,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苏棠宁却扭着头继续顶撞道:“圣贤书害人,志当存高远害人,不坠青云之志害人!”
“你!”萧景宸震惊地松开了手,颤抖着站起身来。
苏棠宁却顺势坐回座位,随便他气跑吧,跑便跑了!
“阿唐怎能这般淘气,王爷恕罪,王爷留步,李某恭送王爷!”李寂连声劝着,快步追着萧景宸去了。
苏棠宁冷哼一声,拿起筷子,大口嚼了起来。
院外李寂追出去两步便倚在廊下,饶有兴致地望着萧景宸离去的背影。
直到见他止了步,李寂才勾唇冲他喊道:“王爷放心,棠棠想入京我便是政绩斐然的户部侍郎,她想返乡,我便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田间农夫。左右有我护着她,只因她是我的……生死兄弟啊。”
萧景宸终是转过身,望着他铁青的脸色甚是好看,李寂轻笑一声,理都不理,转身往房中去。
“阿唐!怎的把我碗中的包子也拿了去,快还来,吃了一口也得给我还来!”
虽然李寂中途又折返回来,不过好在,叶儿备的早膳分量很足,苏棠宁也算吃了个美满。
正准备接着练飞镖,却被李寂拦了回来:“咱们今日去户部一趟,浑噩了这么久,李某该为这天下尽一份力了。”
苏棠宁震惊地望着他,半晌终是说道:“你何时才能原形毕露了,最近搁房中躺的像换了个人一般。”
李寂笑道:“阿唐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?”
“嘴巴坏,脾气坏,动不动踢人。”苏棠宁说着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腰脊骨,离京那日他一连踹了她两脚,还对她喊打喊杀,差点就给她掐死了!
李寂顿时笑不出来,好似被人噎住,半晌都未说话。
苏棠宁也不在意,对着桌上盛水的铜盆,仔细理着帽子。
“阿唐,我从不打女子,你信我!”李寂终是郑重地说道。
“那是自然啊,你这般好色,肯定不舍得打呗。”苏棠宁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“我哪里……”李寂顿时急了,却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我……”
“阿唐,我……”
他怎得突然支吾起来,苏棠宁迷惑地扭过头去,却见李寂神情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。
“阿唐,我喜欢一个女子,此生唯她一人。”
苏棠宁不等他说完已快步冲到他面前:“你不是喜欢一个女子!你是喜欢别人家的女子,有夫之妇!你可老实点吧,此事本就德行有亏,并且侯府主母哪里是好惹的,你冷静些,再闹我俩小命都要没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