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宁一怔,这可是第一次从李寂嘴里听见好话来,她忙擦干眼泪,扭头仔细打量,他竟的确不是阴阳怪气,这更让人迷惑了。
“怎么了?还想问什么,问呗。”李寂撞了撞她肩膀。
“我没偷听啊……”苏棠宁慌张地说。
“瞧你那点儿出息,她长的美吧?告诉你也无妨,当年她对我一见钟情魂牵梦萦,我本不欲理她,后来听说她竟为了我不惜得罪齐王,连准齐王妃的尊贵都不要了。”
“你就吹吧,一定是你见她生的漂亮,就蓄意勾引,你上次在慕容小姐面前上蹿下跳的……”
“骗你爷是狗!”
苏棠宁依旧不信,好在纵然吹嘘,却并不妨碍她听故事:“然后呢。”
“然后齐王急了却没得法子,就来求我,这小姐可以送给我做娘子,只是我得带着小姐离京,永世不能回来。”
“他还挺好说话,做人这般看得开,日子不会难过。”苏棠宁有些感慨,越发思念爹爹了,等到爹爹见到自己这头断发,一定会笑着说,这样梳洗快,棠儿早起又能多睡会儿了。
“你还听不听了!”李寂咋呼起来。
“听,听!”苏棠宁忙端正坐好。
“他这般怂,实在太没意思,爷偏不顺他意。想爷离京?想爷替他娶丞相嫡女?嘿嘿,爷偏不!当着他的面,爷当即就跟小姐一刀两断,再无瓜葛。”
“然后呢。”
“然后小姐打了我一耳光,又把我推进了池塘,犹嫌不足,就联合萧景渊那只狗……唔”
苏棠宁吓得忙捂住他的口,他疯了不成,胡言乱语些什么,车夫可是睿王的人,这般辱骂他二哥,还要不要命了。
苏棠宁将他抵在角落小声斥道:“说好了,你平日里胡说些什么我都不会拦你,可是大盛律里的规矩,你一条都不许犯。我再讲义气也没有为你害死我爹娘的道理!”
直到李寂乖巧地点点头,苏棠宁这才松开他的口。
苏棠宁背过身去懒得理他,再没有听故事的兴致。
李寂倒也安静,没再生事。
半晌,苏棠宁突然说道:“他要的什么东西,你这儿没有?”
李寂挑眉,眼尾泪痣妖冶:“他想要爷的命盘,爷没有。”
“什么是命盘?”
“就是生辰八字。”
“那怎会没有?”
李寂却未回答,反而问道:“黑子,你是几月生的?”
“七月啊。”
“哦~是吗?”李寂得意地挑了挑眉。
“怎么了?”苏棠宁迷惑地望着他。
李寂一抬屁股坐到她身旁,耳语道:“陇西唐宁,生在二月,大雪天。”
“那咋了,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假的了。”苏棠宁毫不在意的摊了摊手。
“黑子,你记住,撒谎的时候,就算所有证据都齐全,你也要抵死不认,那么,只要你演的足够真,对方定会有一丝犹疑,而这一丝的犹疑就是你的一线生机。记住了吗?”李寂望着她,眼里满是认真。
苏棠宁却咧嘴一笑:“可我以后都不用撒谎了啊,告诉你,我其实叫……”
突如其来的颠簸,马的嘶鸣惊得人一颤。慌乱间李寂揪住她跳下马车,就地一个翻滚,苏棠宁吓得抱头蹲住。
李寂已将她提起,挡在身后。
狂风怒号,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,林中枯叶乱舞,车夫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。
刀光剑影间,车夫轰然倒地,好似打翻了巨瓮,鲜血洪流般在身下漫开。
“他们扮做山匪,绝不是谋财,而是来索我命的。”说话间李寂已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。
苏棠宁忙哆哆嗦嗦掏出一根竹筒,一声炸响,信号发了出去。
“黑子,往林子深处跑,躲起来,等萧景宸来救你。”李寂说着便推了她一把。
“那你?”苏棠宁身形一晃被他从坡上推了下去,再仰头去看,就见李寂已一剑刺死了一个蒙面人。
手段这般凌厉,林中顷刻间攻守易势。
苏棠宁顿时振奋了许多,忙蹲下捡满一兜石头,手脚麻利地爬上树去。
蹲在树梢居高临下,林中杀局尽收眼底,她抓起一个石头运劲一丢。
砰——
石头顿时在那人额头开出一个血洞,杀手还未及护头,李寂已提剑一划,空中洒下一道血线,杀手倒地再无一丝气息。
苏棠宁刚要哭喊,就见寒光直逼李寂后颈,当即又是一丢。
哐当,石头撞击剑刃,刺客右手被李寂整个斩断,顶着凄厉惨叫声,李寂复又一刺。
须臾间已没了三条人命。
死亡第一次离的这么近,好似已经贴面而来!
苏棠宁嚎啕大哭,却只能边哭边扔。
李寂横劈侧挡,剑影无痕,却终是寡不敌众,身上已现多条血痕。
苏棠宁忙往怀中重重一掏,糟糕,这要命的关头石头竟见了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