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即抓起怀中竹筒,复又连着丢出。
竹筒正中杀手脑袋,顿时炸出爆鸣声,伤害不大却实在聒噪。
六七个竹筒接连炸完,林中尸首又多出几具,剩余的刺客却又围向李寂。
连续的厮杀李寂已身形晃动,苏棠宁怀中再无可用武器,萧景宸所谓的救兵却人影未见。
苏棠宁着急就要下去再捡石头,却凑巧碰着怀中硬物。
忙伸手一掏,哐当两声作响。
两个铜镜照脸呼出,李寂一手撑地,抬手又是一划,顿时再灭几人,奈何还无片刻喘息,密集的剑刃便又刺来。
“李寂!”苏棠宁哭喊道。
李寂顿时被惊得猛睁开眼,咬牙起身,用力一挥,宝剑却脱了手。
瞧着近在眼前的利刃,手上却再无抵挡,他心下一叹扭头斥道:“快逃!”
这呆子,早该逃的,蹲在树上等着人抓么!
他重重躺在地上,惨笑着从怀中掏出一颗弹丸,正要运劲破开弹丸,却听一声唤:“易先生!”
李寂忙攥住弹丸,翘头一看,竟是熟人。
他强撑着站起身,抛下林中杀手,颤巍巍朝树下走去。
苏棠宁喜的树杈中探出身子:“李寂,那是我先生,我们得救了!”
李寂无奈摇摇头,就见苏棠宁脚下一滑。
“傻子,你敢!”李寂忙要躲,才迈开一条腿,咚——苏棠宁迎面砸下。
“还不起来!”李寂疼得直龇牙,奈何苏棠宁却摔晕了纹丝未动。
李寂气得忙撑起,却突然惊得一颤。
软的!
手肘一弯,他顿时又摊倒在地,连带着身上的黑矮小个子也砸在怀里。
软……真是软的!
怎、怎么是软的呢?
李寂顿时惊出一头汗来,身上压得好似是烫手的山芋。
“黑……黑子,你别吓我,你敢吓我你就死定了,你你你……”
李寂慌得胸膛直颤,奈何黑子兄弟动都不动。
兄……兄弟,这可是他的兄弟呐。他的兄弟居然是个……
为什么,为什么呢!谁把他的兄弟变成了个——
李寂只觉脑中似有什么炸开了一般,他整日唤她黑子,动辄口无遮拦提什么□□,那日还、还差点儿……
一股滚烫的羞臊便直冲头顶,让他恨不得立刻寻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抓狂地揉了揉头发,怎么能如此骗他,天下还有比他更冤枉的人吗?他可从不是这样的人呐,他不是登徒子的,他绝不是个说浑话的没轻没重的混账,他素来本分守礼的,他从不欺负……女子啊。
怔怔地躺着,任由“兄弟”趴在他身上,李寂终是认了命。
他咬牙撑起身子,攥着拳头小心扶住唐宁的肩膀,将人从怀里捞了出来,缓缓扭动肩膀,黑脸朝外。
好容易摆放好姿势,眸光又在地上扫到一物。
李寂眉头拧作一团,小心地夹起地上的痦子,用手腕隔着袖子轻轻扶起唐宁的下巴。
而后对着唐宁脸颊位置一按,终是将那粉痦子又还了回去。
做完这些,李寂已是满身冷汗,忙肩膀稳稳扶着她,脑袋却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,远远同她拉开距离,生怕自己脖颈的汗蹭着她。
连喘两口粗气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,为首之人华服金冠,素来从容的脸此刻有一丝强压下的慌乱。
“废物。”李寂望着萧景宸远远骂道,靠在树上,终是安下心来。
比萧景宸先赶到的是易先生,匆匆对视一眼,她便要走。
“你不是来救我的,对吧?”李寂突然问道。
“寂儿……”易先生犹豫道。
“原来如此,刺客竟也不是来杀我的。哈,可笑!”
话音落,面前人已不见了踪影。
李寂身子狂笑着,胸膛抑制不住地直颤,怎奈惊着了唐宁,慌得他忙止了胸膛憋闷,动都不敢动地献上自己的肩膀。
唐宁的小脑袋稳稳枕上,还好没有惊醒她。
李寂那微微皱起的眉终是舒展。
“还睡啊?我可伤的有些重,一会儿要是扛不住,你的身份可就……”李寂咽下未尽的话,伸手扶住了她的腰。
虽隔着衣裳,依旧羞得人脖颈滚烫,他慌得手指抽搐,却只得咬牙稳稳扶住。
抬手死死扣住坡上巨石,胳膊上已结痂的剑痕顿时裂开,鲜血溢出浸透衣袖。
用力一拉,双脚同时蹬地,终是抱着她爬上了坡。
他斜着身子,将她稳稳拖住,一瘸一拐向马车去。
用尽全身力气,终是在萧景宸赶到之前,将人稳稳放上了马车。
“王爷请回吧,我们兄弟二人这就回家去了。”李寂忍住厌烦,彬彬有礼地劝道。
奈何这厮脸皮极厚,愣是挤上了马车。
本来车上位置就小!李寂只得探身将苏棠宁牢牢护住。
“他伤到哪儿了?”
“没伤,瞧我一身血,心疼的哭晕过去了。”李寂挑眉说道。
啪,萧景宸砸下一瓶药来:“止血散,每三个时辰服一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