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神情更加冷傲,脚下行的越发快些。
……
就这般水灵灵地原地转了个圈。
原路返回。
那她方才被扯着走的三千二百七十一步算什么。
苏棠宁已然累得没脾气了,眼瞅着又从内院走回了外院,就见前面一个鬼鬼祟祟搔首踟蹰的身影。
还未及看清,脚下一空,她便又被萧景宸揽着肩飞身出去了。
落地的瞬间,苏棠宁下意识躲到萧景宸身后。
那个踟蹰的鬼祟是齐王!
杀人了杀人了,太子不在,齐王要发疯,谁来救她。
想起刚才自己大放厥词的模样,就觉腿软,都怪齐王,好端端的问她家里人骨头几两重做什么!
上次要打断骨头,这次又要称骨头,这齐王想必是属狗的,想到在他手下当差,就让人心烦。
难怪易先生想扳倒他,真是的,她苏棠宁如今也想!
她豪迈地想着念着,脚步却越轻越软,趁着齐王没注意,她一溜烟躲到柱子后面。
“二哥要去哪儿!”只听萧景宸问道。
“老五,你别动手动脚的,父皇知道了,可饶不了你。”萧景渊声音极弱的威胁他。
“解药。”萧景宸抬手扔了个红丸子给他。
萧景渊人挺憨厚,问都不问,直接咽下。
干脆毒死得了,苏棠宁扒着廊柱,做起美梦来。
“哥,嫣儿都说不生气不介意,你上蹿下跳的为难人,是想做什么?”萧景宸问道。
苏棠宁顿时了然,这是争风吃醋了,不喜二哥替慕容嫣出气?啧,王爷还真是,用情至深呢。
探头再看,齐王一言不发,莫不是毒哑了不成。
还未及再看,就听萧景宸又说道:“为难不成,反被将一军,今日那几问,若是大哥也答不上来,父皇的颜面可都要让你丢净了。我若是你,定痛定思痛,狠下功夫,此生定不再受此辱。”
说着萧景宸抬步走了出去,迈出三步,突然想起什么,忙走至廊后,无遮无拦的将苏棠宁拉了出来。
苏棠宁吓得脑袋都快缩回肩膀里了,却听萧景宸又说道:“你该谢谢他,若今日这般问你的是朝臣,你早就跪死在御阶之下了。”
这倒是真的,苏棠宁极其认可的点了点头。
齐王爱偷懒,可是实在太过分了些,户部大小事情,皆不经心,莫说是今日问他的那几个,便是上个月的税银多少,他都答不上来。
他不是忘了,他是根本看都没看过。
不知是怎么上的马车,苏棠宁突然回过神来:“对了,齐王之前不是这样,他之前也是事事亲为无不勤勉,是最近几年才什么都不管不顾了。”
“你可还记得,是从哪一年开始吗?”萧景宸好似并不在意,随口问道。
“嗯……”苏棠宁用力在脑中回忆。
他们偷懒做的极为隐秘,苏棠宁也是在看过淮阴所有账册后,发现的端倪,而后将每一处州府都寻了几本,一本接一本的看下来,果然,齐王是一个字都不看呐!
饶是这样,执掌户部的俸禄银,他可从未少拿一文,什么差事都不干,还比她多拿许多许多倍的俸禄。
可恨,这比她帮何怀英做账,何怀英一文不给,只拿糟鹅打发她,更令人气愤。
看过的账册在脑中逐一翻过,终于脑中灵光一现,苏棠宁说道:“是三年前!”
“三年前……想必是有什么缘故,大哥同二哥也是三年前开始,时有争执。”萧景宸答道。
“李寂是三年前考中的状元。”苏棠宁激动地直拍腿。
“然后被二哥打断了腿。”萧景宸随口道。
“嗯?你终于承认他的腿是齐王打断的了!”
萧景宸以手撑腕,挑了挑眉道:“对,你吓怀英落水那日,本王已经见到了他家长嫂,她说李寂咎由自取,她绝不会替李寂作证。”
“他如何便咎由自取了,他一心为国,不过是口舌生厌了些,那也罪不至死啊。”苏棠宁顿时咋呼了起来。
说完吓得忙捂住嘴,躲到车厢角落。
“只要提起他,你就半点脑子都没有。”萧景宸冷哼一声。
能不生气吗,他这般卑贱而有才华之人,用尽毕生力量,爬至朝堂顶点,却只因……
不对,李寂有些活该,谁让他招惹丞相嫡女,那可是未来齐王妃!
并且以他的性情,定然是他先搔首弄姿调戏的丞相嫡女。
想及此,苏棠宁点点头道:“主要是李寂太浪荡,只是打瘸腿惩罚是不是太重了,他从状元变成了如今烂泥的模样。”
“一蹶不振,真是唏嘘。若是把他赶出京城之前,他的腿能治好!那他往后余生,就还能好生活着。
“所以王爷,你究竟帮他找法子了吗?”
萧景宸本赞许地听着她指责李寂,都未察觉何时话锋一转,就提到治腿上了。她嘴皮子一碰,使唤人使唤的当真利索呢。
萧景宸轻叹一声,并未答话。
苏棠宁也叹道:“若是能治好就好了。”
“治好你便不逃了?”萧景宸扭头瞧她。
苏棠宁却缓缓垂下了眼眸:若是李寂的腿能治好……
若是她的头发能接起来,若书院没有众口铄金的说她攀附……
那她便真的能再无委屈的回乡种地了。
可是如今,她此生都不想再去秋珉书院,此生都不想看到寒府,不想看到寒琪。
寒琪!
想到这个名字,她就不可抑制地战栗起来,不知是畏惧还是愤恨,她分不清楚,她只知道她要疯掉了。
不!她想回去!她想站到寒琪面前,她想当着所有同窗问一问,为何,究竟为何,她们偏生就要逼死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