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宸已闪至近前,握着他的肩膀,将他按了下去:“二哥,快回他话。”
萧景渊重重跌坐回座位,仰头震惊地望着萧景宸。
两人不知是闹些什么,端坐首座的太子却已起身,走至苏棠宁面前,轻声答道:“去岁大盛税银一千三百二十万两。
今秋秋粮实征两千三百八十万石。
因万君山匪寇,断绝商路,故而今岁盐课、茶税减收。
此处匪患两个月前,已由皇五子睿王萧景渊剿灭。”
答完这些,太子看了萧景宸一眼又补充道:“睿王萧景宸筹备缜密、用兵果决,荡平匪寇、安靖乡野,忠勇体国、功不可没。”
说话间,萧景宸已凑到近前,伸手便要扶她起来。
“且慢。”太子说道。
苏棠宁忙跪端正。
“齐王之失,是孤教导不善。唐大人直言敢谏,可谓忠直,孤心甚慰。大人可有何心愿,但说无妨,所求之事,孤无不允准。”
好似梵音,如听仙乐。
苏棠宁欣喜的好似要跳起来,她仰头看向萧景宸,却又欲言又止,忙又看向太子,满脸犹豫。
正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,就见萧景宸蹲下,半跪到自己身旁:“想跟本王说什么?”
苏棠宁心念一动,小声问道:“能饶李寂不死吗?”
“可以。”萧景宸答道,而后起身抱臂,饶有兴致地望着她,好似在催她说话。
苏棠宁深深吸了一口气,刚要开口,复又想到,若是自己离了京,李寂这蠢东西不定什么时候又闯下大祸,落得个身首异地。
只是眼下自己若不求着罢官离京,以后哪里再寻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?
李寂这种癫狂的坏东西,理他作甚,方才在殿里,红着眼就对她喊打喊杀,要不是慕容嫣出手相助,自己说不定早就被他杀了。
就算以德报怨,也没有拿命报的吧?他动辄求死,自己总不能救他一辈子。
苏棠宁当下有了计较,忙趴跪到地上,刚要开口,却不知为何,怎么也说不出话来。
她登时腾起一股恼意,心里把李寂反复大骂数遍,而后终是说出了心愿:“李寂为人粗鄙、不识礼仪,心智失常,有失常理,还请太子殿下罢免他的官职,将他赶出京城,永世不能入京!”
听闻所请,太子大吃一惊,他找来这借口,特意赏下这个恩典,为的就是想让苏棠宁知难而退,趁机将人送离京,断了景宸的念头。
却不想,这女子竟是要让李寂离开,只字未提自己,倒不知她对景宸是否还存着其他心思。
想及此,他笑道:“果然是兄弟情深,唐大人竟为他所求至此,真乃世间少有的真性情。只是他伤重,贸然离京,岂不害他性命?不如唐大人一路随行,护他安宁,如何?”
仙人!这便是仙人下凡呐!
苏棠宁喜不自胜,连连磕头:“谢殿下赏赐,小人这就带他即刻离京。”
说罢就窜起身来,却被萧景宸死死攥住了胳膊:“怎么带?就凭你!”
苏棠宁一愣,轻声说道:“王爷不是已经饶了他了吗?”
“本王是在问,你想如何带他离京!”萧景宸显然压制着极怒。
苏棠宁心下一紧,冷笑道:“怎样,莫不是王爷昨夜还有未尽之事!”
萧景宸一惊,顿时松了手。
苏棠宁当即朝太子一拜:“还请殿下施以援手,护我兄弟二人离京。”
“准。”太子对着门外轻轻挥了下手。
“且慢,大哥,我方才打断了他三根肋骨,此刻不便挪动,就留在王府治伤,一个月后离京吧。”萧景宸说道。
苏棠宁忙说:“那小人先离京,在家中候他病愈归来。”
迟则生变,苏棠宁一刻都不要耽搁,索性太子金口玉言,李寂是离京离定了,自己也算仁至义尽,此时不脱身更待何时。
一会儿私下求求萧景宸,到时五花大绑将他甩出京城,最好扔到最南边,让那边的毒日头给他去去疯癫。
想想便有些开心,苏棠宁用力忍着笑意,却只觉丝毫抑制不住,笑意要飞出眼角。
“这恐怕不妥,李大人同你兄弟情深!若是醒来见不着你,恐怕要闹呢。”萧景宸冷笑道。
“那我等他醒了,跟他说好了再走。”苏棠宁极其乖巧地说道。
而后望着太子眸光灼灼。
“额……唐大人何事?”太子问道。
“罢免下官和李寂的文书,太子能否此刻就给?”苏棠宁仰着头,拱手炸开手肘,稳稳挡住太子去路。
娘亲说了,求人办事,就要趁热打铁,当下敲定才能十拿九稳,否则,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!
“好!”
说话间,下人已呈上笔墨纸砚。
苏棠宁喜不自胜,有了太子帮忙,从此她与唐宁再无瓜葛,安稳回乡,继续做回苏棠宁,一切都来得及,一切都能从头来过!
人生果然还是爹爹说的那样,晒晒太阳吹吹风,肚子饿了就喝桶水,反正这京城谁爱来谁来,这高处她去过,要人命了,不来了,再也不来了!
两张纸片雪花般落下时,苏棠宁双手捧着,一份罢免唐宁,一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