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白的?
苏棠宁迷惑地抬起头来。
“李寂是户部侍郎,罢免他需陛下御印。等他醒了,你让他写好辞呈,孤会替他送至御前。”太子仔细地解释道。
苏棠宁点了点头,忙又想到了什么:“我的那份是不是这就可以送到吏部了?”
“离京那日再送!”萧景宸说着就将她提了起来,一路往殿外去。
苏棠宁急了,忙扭头再看太子殿下他老人家最后一眼,再看一眼,而后隔空做出连连磕头的动作。
菩萨真人,她这一生也算见着天颜了!
太子显然一怔,却依旧对她微笑颔首。
明君啊,这便是他们的明君!苏棠宁欣喜的快要滚下眼泪来。
“嫣儿,今日之事,孤这般处置,你可还有委屈?”看着二人走远,太子轻声问道。
“谢谢大哥,嫣儿明白。”慕容嫣起身微微福身。
“那便都散了吧。”太子抬手道。
“你们去吧,我等萧景宸!”萧景渊恨恨道。
“你又要胡闹些什么?”太子没好气地扭头斥道。
“谁胡闹了!他给我胳膊扎针了!”萧景渊委屈的摆了摆肩膀,胳膊僵硬如铁。
“保重身体。”太子一拍他中药的肩膀,抬步离开。
“求求他,哄哄他吧。”萧景辞劝道。
“直接回府吧,等他回来,伤的更重!”萧景轩一语中的。
“还是求吧!”
“别求,快逃!”
萧景辞萧景轩争执不休,两张一模一样的脸,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,慕容渊更加纠结,正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二哥告辞。”慕容嫣微微福身,也转身离开了……
宾客尽散,主人家已至后院。
“王爷,你把我手腕捏断了。”苏棠宁被扯着走了一路,终是忍不住开口说道。
“你竟这般胸无大志!”萧景宸猛地止了步,劈头盖脸就是一声斥。
苏棠宁忙坐在廊下喘气,懒得看他。
“放肆!本王在跟你说话!”萧景宸斥道。
“王爷武艺真高,还能带兵剿匪,真是骁勇啊。”苏棠宁仰头望着他夸赞道。
“好端端的,你说这些做什么。”萧景宸脸色缓和了些。
苏棠宁按下心底冷笑,嘴里又答道:“可我手无缚鸡之力,人又生的惹人厌弃,性情蠢钝还不知转圜,故而在这里步步维艰。
但是在家中,虽吃苦受穷,却也是有爹娘疼爱,一家人相互扶持,倒也是个不错的活法,所以我觉得当个庄稼汉才是我此生该走的路。”
看着萧景宸眼中迷惑,苏棠宁心里冷意更盛。他生来尊贵,何曾知道卑贱之人活着便已是艰难,好个胸无大志,志向这种奢侈的东西,什么时候是他们卑贱之人配用的?
“本王说过,自会护着你!”萧景宸说道。
可是我的命不是一场游戏啊,你护着我便能恣意天下,你不护,我该如何?再一次跌入深渊,粉身碎骨吗?
按下心绪浮动,苏棠宁仰头轻声说道:“王爷之前说过,若我哪日想走了,王爷会替我做主。谢王爷大恩,求王爷恩典。”
“你简直是……”萧景宸声音中藏着满满的怒火。
“王爷饶命,我去意已决,只盼此一去,往后余生只见黄土不见朱紫。”苏棠宁拱手求道。
“你当这朝堂社稷皆是儿戏么?你以为这文书往吏部一送,你还有半点后悔的余地吗!”
“王爷明鉴,我绝不后悔,这京中于我只有生死危机,没有半点不舍,此番离开,此生不复相见,这才叫干净。”苏棠宁只觉眼眶滚烫,可是心念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。
“呵——你说得对,若是这般,倒也干净!”萧景宸冷笑道。
苏棠宁忙轻声应是。
“你!”萧景宸登时又怒了,却又生生将怒意压下去半分:“你倒是菩萨心肠,却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肩膀,可受得住李寂一拳。往后离了京,你纵使让他害死,再想让本王救你,也是痴妄!”
“不会的,他心肠不坏。”苏棠宁小心答道。
望着她眼中神情,萧景宸一腔怒火顷刻化成冰河——
他一再相劝,可是她却句句皆要离开,她这般着急同李寂离京返家,与他何干,拦她作甚!
什么时候她的事倒需要他来啰嗦,自己凭什么多番相劝,简直可笑。
罢,要走便走,彼此清净,他素来都是万事不惧,万事不求,如此甚好!
萧景宸拧眉望她,本已决心懒得再理,谁知话至嘴边转了又转,却依旧心绪难平,真是两厢计较僵持不下时,一个念头一闪而过。
萧景宸挑了挑眉,冷哼一声,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神情倨傲地抬步便走:“即刻就走,走之前再随本王去了一桩琐碎,从此山高水远,此生别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