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灵决回抱着她,小心哄道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……”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,泪已夺眶。
谢灵决明显有些慌了,他想看看姜时昱到底怎么了,想要为她擦去眼泪,但此刻的她什么都不要,只想再抱紧一点,恨不得将对方烙印在自己的生命之中。
谢灵决以同样的力度回抱住她,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钻进她的鼻子里,好似泥土的潮湿和冷风混合在一起,又好似一段枯朽的木头。
下一秒,她的意识就被抛在空中,那种脱离世界的感觉让她又陌生又熟悉。
她嘴唇翕动,想要说些什么,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。
一滴泪滚落到她手边。
下一刻,那滴泪就悄无声息地洇进了雪白的枕头里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看着面前的姜父姜母,头疼欲裂。
紧接着,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,姜母抓住她的手,细声问:“时昱,你还好吗?”
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,但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。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“你说你,怎么开得那么快,那辆车撞在护栏上,当时红了一大片……”
姜母的声音越飘越远,远到姜时昱只听见了短暂急促的嗡嗡声,就见一旁的姜父也凑了上来,他的眼圈微红,像是许久不曾合眼。
“时昱?时昱?”
姜母见她没有半点反应,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,一下便急出了泪,按了好几下病床边上的急救铃。
“医生!医生!”
嘟嘟响的病床铃渐渐和记忆中的那一个模糊的黑影重合,她心跳如擂。
嘀嗒嘀嗒、嘀嗒嘀嗒。
最后归于平静,什么都没有。
“……”
为什么会这样。
明明有些东西就要浮出脑海,但她就是想不起来。
她到底怎么了。
医生来到之后,姜时昱只是一晃眼,又昏了过去。
在梦里,她坐在一棵梨花树上,那如白瀑布般的梨花一团接着一团,她想要伸手抓住些什么,可刚伸出手,一条深蓝发带就坠在手心。
一个念头,不,应该是一个名字就要呼之欲出。
她来不及想,那四周的花团就消失在眼前,一盏明晃晃的白灯闪住了双眼。
“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,检查一切正常,现在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姜母连连点头,姜父还在一旁分粥,看见半睁眼的姜时昱,一下就走了过来,帮她垫高枕头,“时昱。”
姜时昱看着不远的肉粥,竟不自觉地落下了泪,姜父以为她是饿极了,便马上送了一碗过来。
顾不得仪态,她只想填饱肚子,一碗肉粥下肚,终于让她有了落地的感觉。
熟悉的环境,熟悉的人,一切都那么真实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她好像刚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醒来。
那梦里有什么,她已记不清了,唯有心脏那块空落落的地方还在等着什么。
甚至,如果那真的是梦,她好像有点后悔醒过来了。
她用力地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
是痛的。
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,在白被子上晕开了一大片。
姜母心疼地扑了过去,“怎么自己捏自己,时昱,是哪里不舒服吗?”
她依旧说不出一个字,只能定定地望着一处。
见她说不出一句话,医生在一旁解释道:“病人昏迷久了暂时说不出话也是正常情况,更何况病人在车祸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。”
车祸?
头又开始痛了起来,她越是想要回想起发生了什么,脑子里的声音就越大。
她的记忆像是被缩成了一个一个玻璃光点,她只能远远地看着亮光,却无法靠近。
她摇了摇脑袋,试图把脑子里那千千万万张说话的嘴巴晃出去,但却无济于事。
“痛……”她低声喃喃着,“痛啊……”
她紧闭着双眼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房间只剩下姜母和时不时传来的心电声。
“水……”
“水,水,”姜母着急地从床边递过一杯凉白开,姜时昱顺着她的手看了过去,就见床边的柜子上放了一束鸢尾。
那束鸢尾花沉默着,只是静静地在守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