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束鸢尾是谁送的?”姜时昱轻声问,不知为何,这束鸢尾莫名让她想起了梦境中那条深蓝发带,可谁会给病人送鸢尾呢。
姜时昱想不出答案,只好望着姜母,而姜母也皱着眉,道:“我也不知道,我们早上来的时候还没看见这束花。”
姜时昱一听更好奇了,姜母见她一直看着鸢尾,索性伸手把它抱了过来,鸢尾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,看样子是不久前才送来的。
她小心地拨弄着花,却发现中间那朵底下藏着一张卡片,卡片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简单的“X”,下面留了一串号码,应该是电话。
姜时昱看着那串号码,竟鬼使神差地想要掏出手机。
姜母见状便将床边的粉白手机递了过去,上面弹出一两条消息,最顶上的那条是闺蜜夏之桥发的问候,这是姜时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。
剩下的那条是一条简短的短信,上面没有字,只有一个数字——1。
就像是小孩的恶作剧。
可奇怪的是,发来短信的那串号码,正是她手里卡片的那串。
姜时昱心里嘀咕了一下,还是问道:“谢谢,你是?”
姜时昱就这样盯着屏幕看了五六分钟,没有半点动静。
对方应该是在忙,还没来得及回复,姜时昱心想。
姜母见她精神不错,就提议不如推着她出去走走,姜时昱想了想,还是同意了。
“轮椅就算了,我还是下床走走吧,现在检查不是也没什么大碍吗。”姜时昱笑着说,为了不让姜母担心,她还将脑袋放在姜母胳膊上蹭了蹭。
姜母拿她没办法,只好由着她下床。
虽然说是出了车祸,昏迷半月,但姜时昱对车祸的那一段记忆是完全空白的,她忘了自己是为什么在公路上超速,也忘了她是怎么撞上护栏,怎么来的医院。
姜母宽慰她说没关系,只要人没事就行。
手机被她攥在手里,只要一有信息,它就会震动提醒。
姜时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纠结、在意号码主人的回信,但她就是这样做了。
出了医院才知道在宁市已经是春天了,大道边上的枯枝也抽了新芽,一派万物复苏之景。
可她注意到一旁的姜母今天走了几步就有些累了,还时不时地用手小心地锤腿,她记得母亲以前还能在讲台上一站就是一天,如今不过几步就有些喘,许是夜里为了照顾自己都不曾合眼,她心底一软。
姜时昱把她扶到一边,道:“妈,你还好吗?累了就在公园的椅子上休息一会,我再往前走走。”
姜母面露担心地看着她,牵着她的手不愿放开,“时昱,你真的行吗?才初愈不久。”
“没事的,”姜时昱拍了拍她的手,指着尽头的那一条街,“那有条街,我去买三个包子就回来。”
“好,我就在这里等你,不要走远,我歇一会就来。”
她知道姜母就是个爱操心的性子,无奈之下只能朝她笑了笑,点头答应道:“好,我慢点走。”
姜母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,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,才慢慢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。
姜时昱深呼了一口气,原来这里的春光也不过如此,她心里似乎一直有一个模糊又梦幻的倒影,那里的春光像是百里梨花漫天,目之所及只能看见一片阳春白雪,也有一湖清水,碧波荡漾,偶有白鹭停歇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
她的身边似乎一直有一个黑影相伴,她没有恐惧,没有防备,甚至隐隐有种欣喜之意。
一个卖手工簪的姑娘路过她面前,她手里的小木箱装着许多簪子,各式各样的都有。
唯独一支素得格格不入的木簪引起了她的注意,姜时昱拿起那只木簪子,轻声开口道:“这支怎么卖?”
“这支不卖。”女孩爽朗地回答她。
“为什么?”姜时昱轻轻地皱起了眉。
“因为这支木簪子不是我的,是一个客人不小心落在了我这里,别看它素,用的木料应是极好极好的,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簪子。只是这么好的木头,怎么偏偏雕得这样简单……”
女孩的眼睛有些亮,她慢慢地说着。
姜时昱心里虽然很想要,但总归不是自己的,只能讪讪地放回去。
临别时,她依依不舍地再看了一眼那支簪子,可就是那一眼功夫,就被路边的一个小孩滋了一水枪,小孩欺负她跑不快,朝她吐了吐舌头便溜之大吉,只剩她一个人留在原地发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