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渐渐回笼,原先那股腾空感终于往下坠。
姜时昱再次睁开双眼时,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口血棺之中,鲜血沿着棺壁蜿蜒而下,已经凝结成暗红,她仿佛沉睡了许久,唯有耳边的梨花与她一袭白衣纤尘不染。
她一掌劈开了血棺,森森寒气环绕而上,她颤颤巍巍地从血棺中坐起,四周一片寂静无声,周围依旧是昏暗无边,不过在血棺之外还有三盏油灯,灯火葳蕤,四周弥散的血腥味让她隐隐作呕。
这里一定是发生过什么。
姜时昱近乎本能地召唤系统,而这次进入系统内部却费了许多时间,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多到无法播报,她只能匆匆扫过几眼,滑到最后——
【系统:恭喜宿主补全剧情,现剧情完整度100%】
【系统:恭喜宿主补全世界情感值,目前男主谢灵决黑化值已清零。】
【系统:正在为你结算积分......】
【系统:HE值检测中......】
系统早在一天前就开始结算数值和积分,直到现在还是没有结算成功,姜时昱心里莫名多了几分担心,但比起这个,她更在意剧情的完整度。
如果系统世界的剧情已经补全完整,那是不是意味着重华已经被谢灵决所杀,但——
谢灵决呢?
姜时昱微微蹙眉,想要从血棺爬起,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一条又细又长的银链所捆。
?
她屈身想要去解开那银链,无意间却把耳边的梨花拂落在地,原本只是一件很细很小的事情,但不知为何她的心突然抽动了一下,那一下就像是有一人在她心口用针摁了摁。
“......”
她折腾了半晌,食指被银链刮得通红,那银链却纹丝不动,应是专门用来囚禁她这种修士的捆仙索。
她仔细回想了一番,也没有想到自己除了重华还能得罪谁,莫非是昙刺?但环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昙刺来过这里的痕迹。
而银链上散发着的悠悠蓝光倒像是和飞雪如出一辙。
想起飞雪她才下意识地按了按腰侧。
空的。
“飞雪?”
昔日一听她叫唤就探头的灵剑现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就在她束手无策的时候,她突然听见了一声轻笑。
那一声笑似乎是在她正前方传出来的,而前方黑暗无边,只有头顶漏下来的熹微晨光照着她的血棺,对方能看见她,而她却看不见对方。
姜时昱的眉蹙得越来越深,她想用力看清对方是谁,而对方就像是在逗猫,慢慢地从正前方绕着她转,他的脚步声很轻,但姜时昱就是知道对方正在往哪里走。
直到对方彻底走到她没有办法转身的地方,姜时昱才彻底放弃追寻这个行为诡异的人。
她用力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,发现这不是幻境之后更加烦闷了。
对方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走近到她身后,轻轻地为她戴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,他的发尾垂落到她的肩头,恰好与她的发根相合。
如此亲密的姿势本应让她觉着不舒服,但不知为何,姜时昱能感受到对方传出的源源不断的灵流,那是一种极其稳定且让人心安的灵气。
但正常修士怎么会任由自己的灵气溢散?
“你的灵气正在外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一直外露会让你爆体而亡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“......”
“所以你不管?”姜时昱微微有些恼怒,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感到愤怒,对方已经如此捉弄于她。
“不管。”
“你这是在作践自己的身体。”
对方又闷闷地笑了起来,嘴里轻轻说着“对”,像是在附和她,可那笑意并没有持续多久,便渐渐沉了下去。
姜时昱能感受到对方倚着她坐了下来,两人背靠着背,似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。
他轻声问:“你连一个陌生人也要关心吗?”
姜时昱见对方丝毫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,便换了一个话题,问:“你知道重华吗?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
“他……是不是已经死了。”
“嗯,被他的师兄师无言亲手所杀,许多大荒山的弟子都见到了,重华的尸体被挂在了城墙上,少姬娘娘的真身也被师无言接回了大荒山。”
竟然是与原系统完全相反的结局。
姜时昱心头一紧,问:“那他死的时候,除了师尊,还有没有其他人?”
对方呼吸一窒,原本垂落在肩头那几缕墨发迅速抽走,过了好半晌对方才道:“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
“好像是有的,但我不记得了,应是有的。”
“......”
“你别攥着手。”
他说完后,姜时昱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掐进肉里,手心也微微出了汗。
白纱轻轻罩着她的双眼,大殿的灯盏慢慢亮了起来。
一盏、两盏、一排、一圈,直至整个大殿都是暖灯,灯芯中有股若隐若现的安神香。
“先不要扯开白纱,会有些晃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