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时昱就这般隔着白纱看着整座大殿,心头那股熟悉的感觉更盛,甚至——
“谢灵决?”
她没来由地唤了一声。
“......”
身后之人没有作答,只是微微一愣,映在墙上的影子也随之晃了一下,转瞬即逝,但姜时昱又唤了一声。
“......”
这下对方彻底败下阵来,原本的背对背相贴根本满足不了他,他慢慢环抱住姜时昱,微热的气息喷在她颈间。
此时的系统持续传来报错提示,吵得她脑子嗡嗡响。
来不及推开身后之人,姜时昱就缓缓地低下头,额间渗出一层薄汗。
“怎么了?”微凉的手贴上她的额头,她手疾眼快地抓住对方,对方愕然,随后便顺着她温热的掌心轻轻地覆了上去,甚至还轻轻地捏了捏。
“是你吗?”
姜时昱越发笃定身后之人就是谢灵决。
见她如此肯定,隐瞒已经是无谓,于是他只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那一声嗯将自己也吓了一跳,喉咙深处像是被什么堵住,不上不下,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低哑的嗯。
千言万语里他还有其他更想知道、更想问的,但姜时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,只是急切地又问了一句,“其他人呢?”
“什么其他人。”
谢灵决神情有些不悦,周围的气压沉如浓墨。
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也要想着其他人,其他人对于她来说也和他一样重要吗。
是了,她一醒来就问的是重华,是师无言,从来就不是他谢灵决。
一想到这里他的手竟然不自觉地反握得更紧,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凉的灵流,灵流顺着手腕缓缓传入自己体内。
姜时昱道:“其他人就是大荒山的其他弟子,婷婷呢,她还好吗?”
“嗯。”
“谭渊,柳源师兄?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......”
“你是不是还要把来福客栈的几位也问一遍?”
“对,他们还好吗?”
谢灵决呛道:“师姐记性可真好。”
“嗯?”
“重华、师无言、钟婷婷......”他一个一个慢慢念过去,声音轻得接不住一片羽毛。
“原来师姐一个人都没忘。”
姜时昱愣了片刻,道:“你就在这里。”
她并非听不出这番话的弦外之音,只是他就在眼前。
但下一瞬,谢灵决就道:“倘若我不在呢?”
姜时昱心跳漏了半拍,她伸手想要将白纱扯下,谢灵决就伸手挡住了她,道:“别摘。”
可姜时昱偏不随他愿,直接推开他的束缚将白纱一把扯下。
但他说的是对的,不知为何,她的眼睛睁得有些吃力,明明周围的灯都是昏黄的,可连成一片却是那么晃眼,但她固执得可怕,扯着谢灵决的袖子就道:“让我看看你。”
他又不答。
她晃了晃谢灵决的袖子,道:“你生气了?”
“我生什么气。”
“那你转过来,让我看看你。”
“谢灵决?”
梨花被他轻轻地挂回了她耳边,还有些痒,两人终于相对而坐,只不过一个是坐在血棺内,另一个是半跪在地。
他原本的淡蓝色道袍被一袭黑长斗篷所遮盖,只露出下半张脸,而仅仅是那半张脸,也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之感。
黄金面具露出一角,她轻轻地勾住了那张斗篷,谢灵决竟微微后退了半步。
“别怕。”
姜时昱笑道:“我怕什么?”
话音还盘旋在空中,他那头如同银浪般的白发就落在她手心,他微微偏开脸,似是无法忍受对方的视线,“......我已经说了别怕。”
姜时昱将他的发尾卷进手心,笑道:“我哪里说怕了?”
“谁弄的?”她捻住一缕发丝在手指尖摩挲,微微翘起的发尾轻蹭过手心,倒是痒得紧。
“是重华?”她顿了顿,“还是噬骨香?”
谢灵决见两人距离越来越近,便缓缓地往后退了些,见他动作的姜时昱就跟着往前进些,一前一后,两人的距离非但没有拉远,反而还更近了些。
谢灵决哑声唤了一声,“师姐。”
姜时昱也跟着应了一声,“到底是怎么弄的?”
“我……”
他看着姜时昱翕动的唇瓣,天地间只剩一片咚咚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