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师无言依旧沉默不语,可那头红鲤的出现,却让他的眼眶泛起了一层涟漪,如湖水般的荡开,他低垂着眼,不知是在看湖面上翻起的涟漪还是追着那条红鲤。
“师兄还是和之前一样,不喜欢说话、不喜欢搭理别人。”
“是觉得我等性格恶劣,血脉低等,所以不配吗?”
这时师无言的目光才从湖中影看向重华,他抬起头来,淡淡地说了句:“没有。”
“那为何不敢拔剑。”重华将肩头的落花轻轻抖落,随后便以一种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来到师无言身后。
“......?”
还没等姜时昱反应过来,师无言就已经抬手格挡,耀眼的灵光闪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,一股浓郁的荷花清香弥散在空中。
师无言仰天吐了一口鲜血,他身形微微颤抖,重华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迎面又追了上来,他手上的剑不似剑,倒像是刀,那凛冽的魔气一刀一刀剜着师无言。
就在姜时昱想要上前之时,师无言就被重华重重一击,纯白外袍背后是一团团的鲜血。
原先的顾及在此刻烟消云散,姜时昱猛然想起了前辈子师无言死不瞑目的惨状,她发了疯般地冲到师无言面前——那是她的师尊,她不能不管。
师无言的眼睫轻颤,而重华背后的灵湖突然开始翻起滔天的巨浪,那巨浪越来越大,仿佛要将此处吞灭,巨浪背后是骤起的乌云,乌云伴着闪电与滚滚雷声。
重华却面无表情地看着背后的惊涛骇浪,甚至——有些得意。
他那把邪气十足的剑在他手边发出嗡鸣,池中那条小红鲤也随着雷声渐渐变大。
师无言张了张嘴,却在看到重华的那一瞬间收回了手。
不要。
这样会酿成大错的。
但这些已经没有办法告诉他了。
姜时昱看着在自己怀里昏迷的师尊,双手也止不住的颤抖,直到一袭红纱垂落在她手边,师无言的呼吸也跟着重了几分。
“时昱。”
“没想到这辈子你能走到这里。”
少姬娘娘的声音若即若离,那缕红纱先是将她怀中的师无言卷走,而后又回到她身边,像是要为她挡着什么。
“重华。”
“停手吧。”
原先一直面无表情的重华听见她说的话后,不由得将手里的剑攥得更紧了些,他痴痴地望着那一处,自嘲道:“你从来都是偏心他一个。”
少姬的神形缓缓在湖面上升起,她虚虚地抱着师无言,此刻的师无言褪去了往日的清冷,竟依稀有了百年前重华认识的模样,那时他还是少姬座下的一位年轻仙君,两者的面容渐渐重合,让他分不出往昔与现在。
“倘若我偏心我又怎么会在这虚假的灵湖伴你百年,你和无言都是我最疼爱的弟子。”
而重华却恶狠狠地怒道:“最,什么是最!最就是只有一个的意思,我从不做唯二!”
他还想说些什么,可一滴热泪却抢先砸在了剑锋上。
他怔了一瞬,像是自己也没有预料到般,他痴痴地看着湖中影,“我已经比他强了,我不是当初的那个我了,鱼少姬你到底能不能看看我!”
“我一直在看着你,重华。”
“不是师尊对徒弟的看,是女人对男人的看。”
湖面的少姬娘娘却轻轻摇了摇头,失笑道:“可我既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,我只是一条有灵气的鱼。”
“......”
此话一出,原本昏厥的师无言也低低的笑了起来。
【系统:恭喜宿主补全系统大世界观,剧情完整度92%】
【系统:请宿主再接再厉!】
姜时昱本想躲在一旁旁观,却不曾想下一秒就和重华对上了视线,这一对倒好,重华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,他缓缓向姜时昱走近。
姜时昱心道不妙,连连后退,但措不及防地,她就撞在了一面墙上。
墙......?
姜时昱用手抵上那一面突然出现的墙。
一股熟悉的气流让她不得不回头,随后她便对上了——
一枚白子。
一股剧烈的寒意从脚跟漫上胸膛。
姜时昱看着面前皮笑肉不笑的重华,再看向远处的鱼少姬和师无言,显然离她越远的两人已经停止了行动,而一开始追着他们打进来的昙刺也停在了百米开外。
唯一移动的只有她面前的重华。
他笑起来的时候,眼底还是沉得像是一滩浓墨,勾起的嘴角仿佛只是天生长了一张言笑晏晏的脸,但骨子里的那股冷却时不时的透过皮相刺人一下。
姜时昱缓缓开口道:“棋局?”
“没错,黑白珍笼,七重棋局,师侄可还满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