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时昱给他分了一双筷子,道:“吃吧,别看了。”
阿然却扑通一声跳了下来,将灶台上的菜小心翼翼的扒到自己的碗里。
“唔...”菜是焦的,但他却吃得快极了,“这个......”
他有些哽咽,看他吃得那么急,姜时昱上前想要拉开,“好了好了,阿然,这个菜糊了,别吃了,桌上有新鲜的。”
“唔...”阿然从碗里抬起头,他的双眼噙着两抹泪,“这个...这个很好吃。”
“......”
——
次日一早,战鼓就响彻了整个大荒山,各门各派都用精英打头,整齐划一、浩浩荡荡地在殿前列队,几位长老分别站在各自的队伍前絮叨,不知是战前的肃穆或是生死的抉择,众人都有些沉寂。
姜时昱和谢灵决沉默地站在师无言身后。
师无言不知在想些什么,手里一直攥着一枚莲花种子,轻轻叹了好几口气。
与他站在一旁的简云拍了拍他的肩,说:“都到这地步了,你还叹什么气。”
“当年他血洗鎏金殿带走少姬娘娘的那一天,就料到我们会这样,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手下带着的那一批魔族,越来越猖狂了。”
师无言还是垂着眸子,看着手指尖的那一枚莲花种子,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“走到那一步?师兄弟兵戎相见?别开玩笑了无言,你们已经不是师兄弟之间的简单玩闹了,现在是人与魔之间的恒久争,就算他曾经答应过你什么,也都不作数了。”
“可他说过——”
“说过什么?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好人?别开玩笑了,他可是魔族。”
“......”
师无言沉默了片刻,就见面前的那张红色大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随后一声长鼓震着每一个人的心,众弟子齐齐将手里的兵器高举。
阵修齐齐列阵,一道道金光在地上汇聚,结成巨大的符文。
谢灵决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姜时昱的剑佩,那是他前段日子雕的小飞雪,没想到被姜时昱挂在了剑柄上。
“等结束了之后,我有话和你说。”
姜时昱轻轻的点了点头,眨眼间,底下的金色光点就跃动到他们面前。
周围的树与影急速的变换着,再一睁眼时,他们都站在一道巍巍的高墙面前,而那高墙的四周是一望无际、郁郁葱葱的森林。
就在众人迷茫之际,那看似密不透风的高墙慢慢显出一只火鸟,火鸟的羽毛通体泛着彩光,尤其是那漂亮的尾羽——
“是金乌门。”师无言带着众弟子退后数步。
姜时昱后退时扫了一眼,却发现身后的弟子似乎少了一大半,见她神色有异,师无言解释道:“大荒山各分三队,每一队都从不同的门破入。”
“那我们这一扇门——”
谢灵决冷冷道:“是最难攻破的玄凤。”
话音刚落,一颗巨大的火球就从金铜门的顶部窜出,没有人能看清它是怎么形成的,那灼灼的烈火就已经被摔在地上,四处蔓延。原本幽静的森林瞬间成了火海。
飞雪寒光一显,就在原地化出一层冰墙,那魔火瞬间熄了下来。
可那股幽幽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她的后颈、手臂,甚至是脚踝上,姜时昱四下张望,除了源源不断的魔火,好像并没有什么东西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—”
一声尖叫滑破上空,霜重以讯飞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击中那条巨大的蟒蛇,那条蛇被击飞后,依旧张着血盆大口。
三人齐齐往尖叫声看去,也一并认出那条蛇就是当初在山上咬伤姜时昱的同类蛇。但他们没想到的是,这里居然有那么多条一样的!
火舌越来越高,甚至蔓过了那道冰墙,他们不仅要斩蛇,还要避火。
一道白影掠过,师无言站在高墙之下,那只玄鸟的脑袋突然扬起,长长地尖啸一声,刺耳的鸟鸣震着每一个人的耳朵,在那之后,玄鸟的嘴边缓缓形成一只巨大光点。
那光点越来越大,甚至遮盖了原本的烈阳。
那只依附在墙上的玄鸟已然探出半个身子,学着天狗的模样吞食日月。
“师尊!”姜时昱大喊一声,众人都隐隐担忧起来,但他们顾不得其他,一波蛇浪又出现在林中涌来。
那只光点散发着耀眼的白光,与方才的火球有着天壤之别,甚至可以说是百倍之差。
而师无言只是将手轻轻的搭放在高墙之下。
空中弥漫着一股幽幽的荷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