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想到这一世竟然来得那么急,就连冬天也没挨到。
秋风瑟瑟地吹着,姜时昱倚着一棵果树,看着几位忙进忙出的师弟师妹们在招待几位来福客栈的仙人——毕竟是长辈,还是救命恩人,到了自家地盘自然也没有怠慢的道理。
姜时昱挥剑斩下几颗野果,便要往嘴里送,突然树后传来一阵咕噜声,她奇怪地往后看去,就见那位名叫阿然的孩子站在树下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果子。
“呐!”姜时昱大方地将果子分给他,他起初还有些怕,往后缩了缩,但最终还是接下了她手里的野果。
一大一小靠着果树啃起野果,时不时秋风吹起她的发尾,扫在他的小脸上。
“仙师奔波劳累,为何不去休息?”姜时昱定定地望着他,面前这位小小少年着实古怪,他举手投足之间有着超越年纪的气质,但他来自来福客栈,仿佛这一切也说得通。
他见姜时昱迟迟不回应,便又问,“是我说错了什么吗?仙师为何这副表情?”
“无事。只是觉得你这少年人有趣。”
“怎么有趣?”
“小小年纪就敢跟着前辈走南闯北啊,我还是你这个年纪的时候......”
她话说到一半便止住了嘴。
“嗯?”
面前这个少年人大概只有十一二岁,她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能还跟着姜父的屁股后面练琴,说实话,她不太中意古琴,那声音有些太沉闷了,但古琴却意外适合姜父,毕竟他的父亲不爱说话,只是用一双眼睛淡淡地望着。
但这也奇怪,不知怎的,姜母就能读懂姜父眼里的话。
他们好像天生就不需要说话,只需一个眼神。
“突然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。”
“以前?”
“对,我还是个那么大的时候。”她用手往自己腰下比了比,“那会我记得我也是在客栈,姜掌柜好像很会弹琴,那一声琴音比魔渊灵主好听不知千百倍。”
阿然面色有些僵硬,“姜掌柜……”
“对,哦,他其实是我父亲。”姜时昱朝他淡淡一笑,“不过他人确实有些闷,有些古板。”
“他确实很独来独往。”他揪着一角衣衫,“也不知怎么和人相处…”
姜时昱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,小小少年头上的几缕毛被她搓乱,“我懂的——收拾好了,虽然只住一天,但也要舒舒服服的,你要是肚子饿,可以来西边的厨房,哎,我可是会做饭的奥。”
就是做的...
“做饭?那我…我能尝尝吗?”
?
————
“你确定你是来吃饭的?”钟婷婷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这位小少年,他看着就像个不染凡尘的糯米团,也不知道师姐从哪里抱回来的。
接着,他的双肩被谭渊掰了过来,两双眼睛对视,他急道:“你是被迫的吗?如果你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。”
阿然乖巧地将视线停在谭渊面前,睫毛也不敢乱晃了。
“不眨眼了!?是失去生命体征了吗?婷婷!”
谭渊和钟婷婷绕着阿然上蹿下跳,一旁的姜时昱敲了敲锅铲,“喂喂喂,你们两个,刚回来就这样说我,我做的饭有那么难吃吗?”
“师姐,那个…….”钟婷婷支支吾吾憋了好久,不知为何她一想到上次吃的那顿眼泪拌饭,她心里就有些发怵,“我!我好像有东西落在幽都了,我去拿。”
“啊对的对的,幽都路远,我陪她去!”
飞雪从案板上脱鞘而出,拦下了两只慌忙逃窜的脑袋。
姜时昱虽然是笑着的,但整个人却散发着幽幽的黑气,“坐下。”
两人浑身一抖,看着身边幽幽散着寒光的飞雪,顿时点头如捣蒜,乖乖坐回了原位置。
阿然手里握着一柄铁勺,静静地看着姜时昱在厨房里忙进忙出。
钟婷婷和谭渊两人则缩在角落默默流泪。
就在他俩自救无望的时候,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,而此刻谢灵决也寻着声音找了过来,他一进大门,就见钟婷婷和谭渊在窗边大力挥手,“这里!这里!”
等到谢灵决一进门,就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。
姜时昱在边上轻轻皱了皱眉,“怎么还是糊的。”
“你要加水。”谢灵决出声提醒道。
说是提醒,最后他还是将姜时昱手里的厨具移到了自己手中,没过多久,就做好了三菜一汤,简陋是简陋了些,但却是当下最好的饭菜了。
钟婷婷和谭渊松了口气,而阿然却盯着灶台边的那一叠焦糊的辨不出形状的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