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无言白衣翩翩,只留一个孤寂的背影。
不知为何,姜时昱看见那个背影竟觉得有些熟悉,更何况,往日的师尊都是看着她背影远去,如今却让她望见了如此孤注的一面。
她用几枚火符箓轰开妖兽,就提着飞雪向他冲去,玄鸟尖啸不绝,城外的山兽也跟着呼唤起来,可越是靠近那扇铜门,那些声音就变得飘渺。
一旁的谢灵决用余光瞥了一眼,扫开一条血路,跟着追了上去。
姜时昱面色微变,拦住了他,“有诈。”
“所有人,原地结阵!”
姜时昱一声令下,众人纷纷绕成一个金光大盛的防御剑阵,谢灵决只是与她对视一眼,两人便绕着剑阵结下第二重防御。
少女的足音不断地绕着金圈响起,她边走边喊:“还记得临行前掌门说的话吗,玄鸟门易守难攻,但如今的城门并无魔兵看守——”
“此门恐怕是魔渊的障眼法!”
“所有人,原地休整,没有鼓声不许破阵!”
剑阵中心的剑修听后大喊,“那师兄师姐为何不入阵内!”
姜时昱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便将目光看向了玄鸟门后,“我师尊还在里面,我去将他带出来。”
谢灵决只是微微颔首,两人就一前一后进了门。
门后暗得伸手不见五指,那一股难以掩盖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姜时昱正想用火符点燃四周,就被谢灵决掐住了焰苗,黑暗中,他似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,随后便自然地拉过姜时昱的手,她摊开掌心,任他的指尖在其中游走。
有、人。
二字写后他们便听见了几声若有若无的抽泣。
谢灵决的脸在黑暗中看不真切,那微微发凉的指尖转瞬即逝,姜时昱放轻脚步,慢慢向抽泣声走去。
可越是想靠近,那几声飘渺无所寻的抽泣声就离她越远。
腰间的飞雪闪着萤萤幽光,那几点光点盘旋在她的膝前。
姜时昱正要往后寻谢灵决,却发现对方早已不在自己身后,她心一沉,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突然崩断。
但顾不得其他,只能硬着头皮随着那几只光点追去。
抽泣声越来越明显,手里的飞雪也愈加颤动,一扇石门毫无征兆地在黑暗中訇然洞开,姜时昱下意识用手臂挡着突如其来的刺眼亮光,却被那股血腥味扑了满面。
等她看清这一切时,处于血池之中的少年也与她遥遥相望。
对方带着一张残破的金面,衣衫褴褛地跪坐在血池之中,手腕至脖颈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血痕,膝下流动的池水早已变成红褐色,似乎那股扑鼻的血腥味就是从中而来。
姜时昱正想踏进,那少年就赤红着双眼大吼一声,周围的烛台或明或灭,似乎被一阵大风刮过,池水之上,血雾蔓延,不到半刻,灯火通明的大殿就宛如人间炼狱。
不知为何仅仅是那几眼,姜时昱便觉得他眼熟极了,心跳忽快忽慢、不受控制。
她抬剑就要向池中少年走去,可唯一能通向池中央的只有那几只圆台,圆台时而在东时而在西,浮沉错落,显然是一道阵法。
“走东。”那少年有气无力地对她喊道。
姜时昱听见后立刻跃过第一道血池,有惊无险地落在一座石台之上,她往少年的方向喊道:“接下来呢?”
没等回答,眼前的视线就被升起的血雾所遮盖,空旷的大殿之中再也无人回应,只留滴滴答答的水声。
“......!”
遭,好像是中计了。
她自咬舌根,但在这进退两难之中只能向前。
寒光倏忽照在她的脸上,那凌厉的剑气顿时扫开她额前的几缕碎发,等看清来人后,姜时昱奇怪地唤了一声:“谢灵决?”
不、不是他。
此人虽与谢灵决相貌一致,但双眼空洞,明显就是被魔物所控,她堪堪躲过几招剑势,对方依旧与她不依不饶。
就在她掏出铜印之时,“谢灵决”背后出现了一座小石台,姜时昱接着剑势侧身躲过,便使劲往那跳去——
果不其然,等她离开石台之后,那个傀儡就停了下来,他僵立在原地,与她对望着。
而她方才踏过的石台已然沉了下去,不见踪影,血池另一侧却又缓缓浮起一座。
一沉一浮,位置却并非毫无章法,也许沉浮之间暗藏玄机。
她眸光微动,没有声张,只将那几个方位暗暗记下。
但此处阴寒诡谲,姜时昱心里打了个哆嗦,便又看向池中央,这次身后没有剑光,那轰隆声好似自池中由远及近的传来。
姜时昱看着红褐色池水慢慢高涨,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池中破水而出,少年脸上的水痕从额头滴落至下颌,湿答答的头发就贴在脖颈处,他脸色微微有些惊诧,“师姐?”
姜时昱没有半分犹豫,手里的飞雪就已经放在他的颈间,“谢灵决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