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晴空澄澈,烈日灼人,连风都带着几分燥热。
众妖买好门票,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检票入园,一同登上了景区环保大巴。
车窗外的林木飞速倒退,浓绿枝叶层层叠叠,将烈阳滤成细碎光斑,轻轻落在衣摆上。
参栖感慨万千:“我离山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雪,现在都长满叶子了。”
说罢,想起不知所踪的亲人,参栖耷拉下眉眼:“可是爷爷爸爸哥哥都不在了。”
捕捉到小人参忧郁情绪,玄朔靠了过去:“我在。”
蛇尾不知何时变化出来,从座位阴暗处缓缓探出,极其收敛的,轻轻环住小人参脚腕。
“玄朔!”
参栖抬脚踢开玄朔的尾尖,气恼道:“你干嘛啊?在外面呢。”
参栖本意是警示玄朔小心暴露妖精身份,祝馀这个bl*漫爱好者闻言却解读成另一种意思。
祝馀缩在迷谷胸前的口袋里,只留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偷偷打量庚辰,好似看到大人绿油油的头顶若隐若现。
没等看到庚辰的反应,迷谷的大手伸了过来,将祝馀摁回口袋。
“老实点。”
祝馀撇撇嘴,在口袋里扭来扭去,调整到舒服姿势才安然停止。
十几分钟后下车,众妖混在人群中,循着淡淡的硫磺味往前行。
木栈道旁的岩石缝隙里,不时有温热的白雾袅袅升起,祝馀再次探出脑袋,好奇地伸出叶片捞了下白雾,展开叶片,不见雾气,只有细密的水珠。
迷谷在商铺买下几颗温泉蛋,拨掉蛋壳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蛋塞进胸前口袋。
祝馀被突如其来的白花花鸭蛋砸得一个趔趄,跌回了口袋里,但鼻尖萦绕的香气很快吸引了他,他抱着鸭蛋,狼吞虎咽啃了起来,总算没再闹腾。
越往上走,水声愈发清晰,待转过一道弯,长白山瀑布的身影骤然撞入眼帘。
水流从崖壁间倾泻而下,轰鸣的水声盖过了人语,却丝毫不显喧嚣,反倒与山间的草木清香融在一起,格外悦耳。
参栖忽然道:“我上次下山,就是从这里走的。”
祝馀从口袋里探出脑袋,含糊地问道:“怎么走的?”
参栖一本正经答道:“被冲走的。”
众妖:“……”
参栖继续道:“一睁眼就到山下了,还挺快的。”
祝馀吐槽道: “这么陡的瀑布可不快吗!”
参栖神情怀念道:“我当时蠢得好可爱。”
祝馀无奈扶额:到底有什么好怀念的啊喂!
又向山顶步行半小时,周围已然没有人影,参栖立掌,放置在虚空。
手掌接触之处,缓慢浮现出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灵气结界,接着,薄如蝉翼的结界拓开一道小口,逐渐扩大至足够容纳众妖。
最后一只脚踏过,结界自动闭合。
祝馀总算解放自由,他蹦下地,环顾四周道:“这和外面没啥差距啊。”
参栖道:“我们是偏远贫困山区。”
没有充足的灵气滋养,长白山结界内外相差无几,无法做到招摇山那般四季如春。
祝馀一噎,虽说他事先前知道长白山有多穷,可在亲眼见到后仍被惊到,他悻悻转移话题:“那个,狌狌已经调查过长白山,为何还要再来一趟?”
参栖解释道:“爷爷既然让我下山避险,肯定也能猜到我会回来,他大概率会留下线索。”
进入长白山地界,玄朔便像是回了自己的地盘,瞬间化为蛇形,在林地之间蠕动穿梭,率先朝着人参一族的栖息地而去。
人参一族的藏身地向来隐蔽,这是一代代传下来的生存准则。当时狌狌也一头莫展的在长白山不断绕圈,最终由玄朔带路才得以找到。
人参生命中绝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土里,很少维持人形,自然也不会学着人类的样子建造房屋,最多就是在土里挖个舒适的小窝,用以休息和藏匿。
明白栖息地对于人参的私密性,众妖纷纷四散开来,只留玄朔和参栖一同前往。
找到爷爷的窝后,参栖立即变回原形灵活地钻了进去。玄朔跟着把蛇头伸进去,却被参栖伸出的巴掌叶死死推开。
“玄朔,你会把家门钻坏的!”
小人参的巴掌叶接触到脸颊的一刻,玄朔金色竖瞳忽地变圆,漏在地表的蛇身不停蠕动,尾尖无意识磨着石头。
今天的守参蛇格外不听话,参栖抵住蛇头的巴掌叶用力推了推,却毫无作用,他气鼓鼓道:“玄朔,你让开呀,我说窝会塌掉你听不到吗?”
玄朔无动于衷,半晌才吐出蛇信子,安抚似的舔舐参栖的叶子。
“嘶。”头卡住了。
“……”
参栖瞪圆一双杏眼,拍开蛇信子,扭头走进窝里翻找起来,嘴里还嘀咕道:“等爷爷回来看到窝坏了你就完了。”
“嘶。”不会坏的。
“你头都卡住了还不会!”
“嘶。”真的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