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为何,今日的玄朔格外粘人,牛皮糖似的跟着他。
“笨蛇!”
参栖没好气地再次瞪玄朔一眼,继续在窝里翻找。
他依稀记得,爷爷曾经从一个木质锦盒里,拿出过一封给庚辰的信。当时爷爷也没有特意遮掩,所以他清楚地记得木盒藏匿的位置。
爷爷既然能预知危险,还特意让他下山避险,肯定会在木盒里留下线索,说不定还能找到关于亲人的消息。
参栖来到小窝角落,背对玄朔开始刨坑,他的根须动得极快,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,不一会儿,旁边就堆起了一小堆泥土。
土坑挖得足以装下参栖整个身子,却仍然没有木匣子的影子。
参栖忍不住皱起眉头,开始回忆当初看到木盒的位置,反复确认自己没有记错。不想成为《挖金矿的人》里在离宝藏只有一步之遥时放弃的人,他只迟疑了片刻,便再次挥舞根须,加快了刨坑的速度。
就在参栖快要挖到旁边大树的树根时,根须忽然触碰到了木盒。
此时坑已有两米深,参栖的根须与巴掌叶紧紧扣着土壤,三步并作两步,翻进小窝,如液体般摊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
既然能把木盒埋得这么深,说明爷爷当时还有足够精力,参栖心里稍稍安定下来,推测爷爷应是性命无忧。
参栖缓过劲来,这时才注意到,木匣子上还挂着一把小铜锁。
埋到这除了他到底还有谁能找到,这锁不像是防贼的,倒像是防他的。
参栖郁闷地爬起身,在小窝里翻来覆去地搜寻钥匙,可找了一圈,却一无所获。
怕自己有遗漏,他又仔仔细细搜寻了一遍,依旧没有找到钥匙的踪影。
参栖呼哧呼哧忙半天,出了一身汗,结果进度为零,此时也有些心烦气躁起来,他不信邪地拽了下锁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锁开了。
参栖:“……”
所以为什么挂着锁却没锁啊?
参栖深吸口气,耐着性子打开盒子。
只见,三张折叠整齐的书信躺在盒子内,盒子底部铺着一撮红色毛发和一片金黄鳞片。
……
林间风过枝叶沙沙响,混着虫鸣与松针落地的簌簌声。忽地,灌木丛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,一道棕白小影子猛地窜出,爪子抓挠树皮哒哒轻响,转眼就钻进枝叶间,只留细碎响动消散在林间。
赶路两天都没能好好休息,祝馀假模假样在附近寻找一会线索,见四处没妖,打了个哈切,转身混在矮灌木里偷偷躲起懒来。
长白山灵气稀薄,但好在土壤养分充足,没办法吃到纯净灵气,用养分当替补也不错。
祝馀连叶带根齐齐上阵,不一会就给自己挖好了坑,给自己盖上土拍结实,便悠然闭上眼。
他的根须缓缓向下延伸,正准备寻找养分,脚下的泥土却突然一空。祝馀倏地睁开眼睛,根须慌乱地扑腾了几下,想把自己拔出地面,可方才他把泥土拍得太结实,不仅没拔出来,反而让自己陷得更深了。
直到这时,祝馀才慌了神,急忙大喊道:“迷谷!救命啊!”
可一切都太晚了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根须周围的泥土正在慢慢松动,自己的身子也在不断下陷。紧接着,“轰隆隆”一声巨响,大片土地轰然倒塌,祝馀“吧唧”一声摔进了一个大坑里,被无数土块掩埋住了大半身子。
祝馀费力地推开身上的泥土,慌忙站起身,抬头一看,瞬间愣住了。
只见大坑里堆满了栗子,少说也有几十斤,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。
祝馀站在栗子堆里,一脸凌乱,抬头时,恰好对上了矮灌木旁那只花栗鼠的视线。
花栗鼠僵住不动,四肢并拢直直站着,黑亮的小眼睛瞪得老圆,一脸呆愣。
不过片刻,她那紧绷的腮帮子松垮下来,几颗圆滚滚的松子 “哒哒哒” 从腮边滚落,砸在铺满松针的地上,发出细碎声响。
花栗鼠的嘴角轻轻抽动了几下,眼眶渐渐泛红,水雾慢慢淹没了它的眼睛,下一秒,它一屁股坐在地上,娇小的身躯里,竟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哭声:“哇呜呜——!”
这巨大的哭声甚至传到了参栖和玄朔所在的地方。参栖急忙爬出地洞,翻身骑到玄朔的头顶,催促道:“快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。”
等参栖急匆匆赶到时,庚辰和迷谷已经站在大坑旁边,祝馀则还无措地站在栗子堆里。
参栖的目光扫过四周,忽然注意到矮灌木旁的一小团身影,他双眼睁大,惊讶喊道:“对对?”
时别半年多,两只小家伙终于再次重逢,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。
身后,迷谷挥舞无数枝条一边挖洞清理泥土,一边捡栗子,忙得不可开交,祝馀则将栗子抱了满怀,跟在迷谷屁股后,一边哭丧着脸,一边往嘴里塞栗子。
花栗鼠将栗子塞满嘴,含糊道:“原来如此,我就说咋这么久没见你。”
“哎?”
花栗鼠在参栖周围看了看,只看到了玄朔却不见其他人参,奇怪道:“话说我好久没看到你哥哥他们了,都休眠了?”
参栖神色忧虑:“对对,你记不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我哥他们是什么时候?”
花栗鼠双眼发直,短胖的小爪子捧着栗子,门牙抵在栗子上,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呀摇,看样子是在回忆。
半晌,花栗鼠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:“好像是……应该是你走后不久吧,我记不清了参栖,那段时间一直忙着囤粮。”
参栖耷拉下眉眼,神色失落。
人参一族行踪难辨,又都是孤僻性子不爱与其他妖精打交道,加上隔三差五就休眠,老巢又鲜有人知,见不到人参实在稀疏平常。
须臾,花栗鼠想到什么,眼前霎时一亮:“参栖,你可以去问问鼠兔啊,他天天在那么高的地方晒草,肯定看到过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