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他给自己喂的那颗糖。
多可恶啊,都是因为他,让她根本不像自己了!让她畏首畏尾,缩手缩脚!
这是他应得的。
所以看到他并没有什么反应,她大着胆子报复般地轻压、碾磨了两下,二人的唇峰同样地伏起,伏起,她空白一片的脑中顿时生出来想吃了他的冲动——就这样在脑中直直白白,坦坦荡荡,不要脸地划过——就这样把他吃进肚子里的冲动。
他气息依旧平和,她做贼心虚。
他活该!活该被这样轻浮!
谢真君重新躺平,心口的风还没停,她两手抚在胸口,一下一下压制猛烈的撞击。
她摸着自己的唇畔,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心口划开、炸开。
不够,这样还不够……
“你——唔——!!!”
“我不许你走!”
滚烫砸在脸上,谢真君又衔咬上他的唇瓣,把他惊醒后的惊异惊惶堵了回去。他反应过来那颤抖的气声是什么的时候,谢真君正捧着他的脸,一口一口,含弄他的唇!
她皱着眉,只看了他一眼,便又生涩而执拗地专注在那两瓣唇上了。
脸上是凉的,唇上是烫的,后来整张脸也是烫的了!他想呼吸,又害怕与这样的侵略缠弄在一起,他便想把她推开。谢真君感觉到肩头的力道,反手握了他的手腕,压进了两边的草地里。
他目中一惊,心口震颤,那力道像千钧。他已经招架不住唇上滚烫的厮磨,开始颤抖着、轻“嗬”着挽留空气,腰脊无端发软。而谢真君正在他极尽惊恐的眼下,用两根手指一点一点前行着扣开了他紧握的掌心,最后与他十指相扣!
挣不开!手心里不知是酸是痒还是无尽的绵软,总之侵袭着他的心口,他更挣脱不了,于是只能偏头去躲这种荒唐。谢真君又生硬地把他两手勉强制在头顶,另一手掐正了他的下颌。
“你躲什么!”
他不知道出于什么,他该问、甚至该骂,但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,只是咬紧牙关。谢真君便不如他愿地使了几分巧劲,他唇齿一松,谢真君又霸道地覆了上来,最后一道也被攻破了,只留一败涂地。
缠缠绵绵,只剩缠缠绵绵。唇舌翻搅间,周怀澈本欲起身的腿也逐渐使不上了力,如涸之鱼软软地蹬扎了两下,已是徒劳无功。天旋地转头晕目眩,已分不清你我为何。他感到身上的人在抖,他也在抖。谢真君在强撑,他也在强撑。一手不敌两腕,谢真君再怎么天生神力,也不可能继续困住他了。但她的唇压得更紧,更密,更逼得他无处可躲——抢在他推开她之前!
那双手终于挣开,他终于反抗出来,睁大了眼,两人都喘着粗气。
“你……你知不知道…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”
“是你先招惹我的!一切都是因为你!你现在想走了……这就是我的答案,可明白了!”
既然做了,谢真君还怕他作甚。她重新揽紧了他的脖子,把他往自己这边按,任他怎么推也推不动了。她重新把他扑在了地上,不管不顾,又含上了他的唇,一下一下,一口一口,任他怎么挣扎,也要抵死着缠绵。
他又剧烈地喘了几口息,谢真君还在疯一样撰取。他不再动了,紧抓谢真君的手也松开了。
他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发泄,和之前的顺从没有两样。
谢真君讨厌这种百依百顺!
他只看着她,许久许久。直到她不顾一切的啃咬逐渐变成轻柔的厮磨,直到她因为情绪激动的颤抖逐渐平息下来。
那阵狂风暴雨逐渐变成了轻风细雨,她稳住了呼吸,开始一点一点地抚弄他的唇,但向他传达的殷切从始至终丝毫不减。
又是许久,她终于停了下来,又不舍还是不甘一样轻轻吻了两下。最后伏在他的肩头,低噎着哭。
他终于能抬起手,把眼角被逼出的那滴泪抹去。
谢真君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原来你连一个回应都不肯给我……你现在……如果我没亲你,你见我这样,是会想法子哄我的……现在不行了,做不到了!是吗?”
他们本就是荒里荒唐地认识了,又阴差阳错被掳到了这里。论事,他们本就是误打误撞,不得已在生死面前互相扶持;论情,他们是过命的交情,所以更谈不上谁欠谁。现在一切无恙,相安无事、各走各路便是最好,她又有什么理由占着他,让他再像之前那样,包容她、哄着她、安慰她?
这段情谊她原本只想珍藏便好,现在却冲动地把它亲手摔碎在两人面前。思至此,所有愧疚和厌弃占胜了刚才的疯狂,朝她铺天盖地涌了上来,让她陷入了一阵窒息。
她没脸再哭了。她又逃了。在克制着泪如泉涌说完“对不起”之后、在她说完这些,周怀澈不知所言地看着她之后、在周怀澈抬手要给她擦泪的时候,她推开他的手。
这要么是怜悯,要么是他在用本质的善意维持她的体面。
她边哭边跑边想,不管是什么,都不是她想要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