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论纷纷的声音停了,所有人都紧盯着纪朗的西装口袋,恨不得将那露出一小角的口袋巾盯出花来。
沈如明向纪朗伸出了手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姿势:“纪先生,我可以看一下这个物件吗?”
纪朗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,却又不得不屈服于眼前的形势,他不情不愿地将口袋巾拿了出来,塞进了沈如明的手里。
沈如明双手带着白色的手套,将这口袋巾的两角拎起,当着众人的面将折叠好的口袋巾完全展开。
这是一条深蓝色的口袋巾,材质是丝绸的,上面用白色的绣线绣着花纹,靠右下的一角,用同色的绣线绣了两个花体字“An”。
于婕安皱着眉,首先发出了疑问:“这是……”
纪朗冷哼一声:“我身上这一套衣服都是在你这里定制的,有什么问题吗?”
他的语气带了几分凶悍,于婕安被堵了回去,她一时之间有些拿捏不定,又看了那口袋巾好几眼。
路洲道:“有问题。”
不等纪朗否认,路洲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:“你原先戴的那块口袋巾,露出来的白色绣线部分,花纹看起来像是流云图案的,而现在这个。”
他歪着头,细细瞄着那块口袋巾,寻找着形容词:“看起来更像是花朵样子的。”
虽然前后两块口袋巾的颜色是一样的,但是花纹的样子却不相同。
“An安”工作室的几位工作人员立刻窃窃私语了起来,看向纪朗的眼神也从犹疑变成了畏惧和鄙夷。
纪朗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,但他仍然嘴硬着:“你看错了而已,我原本戴的就是这个花纹的。”
议论声变大了起来,眼见着“An安”工作室的成员似乎知道些什么,沈如明也不禁将视线转向了于婕安。
收到刑警探寻的目光,于婕安一咬牙,张口问了一句:“纪先生,你这套衣服是去年在我们店里定的吧?”
“那又如何?”
“口袋巾也是那时候给定的一整套?”
“对。”
于婕安朝着沈如明点点头,:“那就没错了。流云图案是我们去年的设计主题,我们今年主要是以花卉为灵感进行设计的。配饰也都是一并替换了的。我不懂办案,但至少在这件事上,我们不可能给纪朗先生去年定制的服装安排上今年的主流花纹。纪先生现在的这条口袋巾,应该是我们为了方便客户搭配服饰放在试衣间里的。”
纪朗脸上的汗如瀑布般地涌了下来:“这,可能是我今年什么时候拿的,啊,对,我可能……”
咔嚓。
纪朗还在语无伦次地找借口,沈如明已经干净利落地给他戴上了手铐。
纪朗愈加慌张了起来,他挣扎了几下,却完全无法抵抗沈如明的压制。
于婕安抹了一把脸,恢复了女强人该有的镇静:“我们是有购买记录的,纪先生。”
“光凭这一点!光凭这一点……”纪朗叫嚷了起来,声音甚至在空间里产生了回音。
路洲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:“你还没明白吗?你换了口袋巾,那我们自然会在想你为什么要换,换下的口袋巾又去哪里了?最简单的联想,必然是你慌乱之下用口袋巾擦拭了镜子上的血迹,接着又在试衣间内找到相似的款式替代了原本的口袋巾,将原本的口袋巾销毁了。那原本的口袋巾会去哪里呢?如果还留在现场,一定会被警方找到,警方既然没有找到,那只有一个去处。”
他的声音其实并没有很严厉,但在纪朗耳中听起来却有如恶鬼:“你把原本那块口袋巾,在卫生间用马桶冲掉了吧?”
纪朗的背一点点弯了下去,路洲却还没说完。
“那么大块丝绸布料,直接冲肯定是冲不下去的,安姐,”他忽然叫了于婕安的名字,“试衣间里是不是还放了剪刀?”
这是他猜想的,为了方便随时修改衣服细节,试衣间里应该有剪刀才对。
果然,于婕安回道:“有的。有一把不大的,用来剪布料肯定没问题,我们放在展示柜的抽屉里了。”
警方的一个调查员立刻起身将那把剪刀翻找了出来。
这是一把通体黑色的裁缝剪刀,调查员将那把剪刀放在灯光下,在刀刃部分看到了一小块深色的印子。
那是干涸的血迹。
证据确凿。
纪朗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,眼泪和鼻涕瞬间爬满了他的脸:“我……我也不想的……是那个女人突然说她怀孕了,又在说什么结婚的事情!什么结婚!我怎么可能这种小门小户的女人结婚!”
他双眼充血,眼睛瞪得极大,看起来有三分的懊悔,和七分被抓住的愤恨。
“这次的礼服定制本来就是我想给她的分手礼物!谁能想到她怀孕了!还拿着怀孕做幌子逼我结婚!”
纪朗想起来那女人当时捂着小肚子,脸上露出了幸福又完美无缺的笑容。
是的,完美无缺的女人。
她是个漂亮且适合带出门的女人,他带她去了几次宴会,都很给他长脸,但即便如此,她的家世还是远远不够格,他完全可以强强联手娶个世家的女儿,何必真跟那个女人结婚?
何况——他已经玩腻了。
再漂亮的女人,看多了也是厌烦,他已经打算好了,给这个女人挑几件礼物,漂漂亮亮地结束这段关系,毕竟她也跟了他好几年。谁知道那女人,一听到他不打算跟她结婚,就立刻变了脸色,态度也强硬了起来,一副他不负责就别想离开的样子,他这才慌乱之下,重重推了那女人一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