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叮——”薄言序用咖啡勺敲响了桌上的咖啡杯。
那声音很清脆,打破了工作室里惴惴不安的气氛,在场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,看向了坐在这边的两人。
路洲右手扶额,遮住了自己的眼睛,拒绝跟众人对视,他低声吐槽着:“真的好社死啊啊啊啊。”
是真的社死。
薄言序附和了他的想法,更糟的是,他们搞这么大的阵仗,等下如果猜错凶手了,那才真的是头抬不起来的时候。
没有切实的证据,纯粹靠猜想来决定凶手,这对薄言序来说,也是第一次经历。
二楼询问室里的三人听不见敲杯子的声音,薄言序只能在楼下喊他们:“沈警官,梁警官。”
沈如明和梁晓歌听见动静,从房间里走了出来,靠在二楼的栏杆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只听薄言序平静地开口:“警官,我们知道本次案件的凶手了。”
“哦?”沈如明眼里闪过了几分玩味,而梁晓歌双手紧握着栏杆发出了“吱呀吱呀”的声响。
愚蠢,狂妄,自大,又讨人厌的富二代。梁晓歌心想。
“这不是能让你们玩票的事情!”梁晓歌想喝止他们,沈如明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。
他脸上是笑眯眯的,明面上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,反而鼓励道:“那就有请两位说说想法,我们也'学习'一下。”
他把“学习”那两个字念得重了几分,可见心里也没有面上的那种爽快。
真是活久见,竟然还能看到这种班门弄斧的事情,真当他们警察是吃白饭的吗。
面对两位刑警明明白白的不喜,薄言序也没怵,不卑不亢地道:“那就请两位警官——”
他瞥了一眼跟在两位刑警身后满头大汗的纪朗:“和纪先生,一起下来听一下案情分析吧。”
*
梁晓歌走过薄言序的时候很明显地“哼”了一声。
路洲立刻抬起眼瞪他。
刚才最社死的部分已经由薄言序带过了,这会儿正是他对薄言序态度最好的时候,看到梁晓歌的挑衅自然是不爽的。
薄言序隔空摸了摸他带着卷儿的头发尖儿,路洲没发现他的小动作,路洲正在跟梁晓歌呲牙,白生白生的牙露在外面仿若什么受到威胁的小兽一般,还怪可爱的。
难得路洲主动维护自己,薄言序不由看了他一眼。
忍不住又看了一眼。
几人没有继续多言,沈如明直截了当道:“开始吧。”
那话说得就跟请开始你的表演差不多。
薄言序没有计较,在纪朗落座后,讲起了案情。
“既然大家人都到齐了,那我们先从案件的开头,张冉冉小姐的死因讲起。张冉冉小姐的死因,根据我们的猜测,是被人推攘后,后脑勺撞上了试衣间的金属镜子,从而导致的意外死亡。”他看向了两位刑警,两位刑警冷着脸,但没有驳回他的说法。
警官们没反应,在座工作室的员工们倒是一惊,相熟的小声私下议论了起来,站在薄言序的位置也能听到他们在说一些“不是被石头扔进来砸死的吗”之类的言论。
连于婕安都坐立不安,照薄言序的说法,那她的工作室可是有安全漏洞,弄不好会面临高额索赔,她抓紧了Celina的手,轻声问着Celina的看法,Celina对她摇着头,回应说她也以为死因是窗外砸来的石头。
现场只有两个人没有在交谈。
张渺渺的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,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她明明跟纪朗挨得极近,却没有去跟他说话。
纪朗则是阴鸷地盯着薄言序,眼里透出了几丝狠厉,他的汗又大颗大颗地滑落了下来,这回他却也没再去擦拭了。
薄言序并没有放过两人,他直接点了张渺渺的名字:“张渺渺小姐,你认为张冉冉小姐的死因是这个吗?”
张渺渺脸色一白,支支吾吾地回答道:“我……我跟大家一样……以为姐姐是被外面的石头砸死的。”
“纪朗先生呢?”
纪朗先是“哼”了一声,刚想回答一样的说法,就见着梁晓歌的眼睛扫了过来。
——他可是跟两位刑警说了,他以为凶手是Celina的!
纪朗的话锋一转,不情不愿道:“我觉得是Celina干的。”
“什么!”Celina反应激烈地站了起来,若不是于婕安拦着,她怕不是要冲过去跟纪朗打起来,但即便是她人无法过去,她也红了眼,咒骂的话朝着纪朗不断地输出,头发也因为暴怒乱糟糟了几分,没了之前都市丽人的样子。
纪朗就这样冷眼看着她。
薄言序没有追问纪朗的理由,只说了一句:“纪朗先生的答案——真是与众不同。”
他拍了拍手,打断了Celina的情绪。
“张冉冉小姐的死因,是后脑勺撞上了试衣间的金属镜子。”薄言序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他抬眼一扫,这回没有人再继续讨论这件事了,大家的态度刚刚都已经摆出来了。
“案发现场被人伪装成了外人作案的样子,做得如此明显,我和洲洲讨论了许久……”
路洲低下了头,心想着这种事就别cue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