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冉冉的死因是头部撞击。
法医初步检查后,告知了沈如明和他的新任搭档梁晓歌这个结论。
死因并不难发现,唯一的问题是,凶手是谁。
“要我说,说不定就是那俩守门的。”梁晓歌面露不屑,他年纪轻轻,仇富心理却已经非常重了。
沈如明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发现了这一点,偏偏他们所管辖的片区就是富人区。得知要来这里出警,梁晓歌念叨了一路富人们的恶行。
沈如明并不想为富人们说话,但梁晓歌这种思想可得纠正纠正。
“什么证据都没有搜罗过,就这样随便下结论?”沈如明严厉地瞪了梁晓歌一眼。
这样子断案,迟早要吃亏。
梁晓歌说话没过脑子,现下也知道是自己理亏,他磨磨蹭蹭了一会儿,才讨好地对着沈如明说:“我就是随口说说嘛,那两个人就是很奇怪啊。一般人碰到这种事情躲都来不及,这俩公子哥还上赶着,他们又不是工作人员非干不可。那个姓薄的,说什么现场只有他和另一个人进去过,谁知道,是不是为了掩盖自己之前的踪迹。”
梁晓歌说的不无道理,沈如明自己也有些怀疑,然而他跟于婕安简单聊过几句,这两人并没有作案时间。
他拍打了一下梁晓歌的脑袋,警告他:“收起你那副样子,随随便便怀疑普通市民,小心被人说你诬告。”
梁晓歌瘪了瘪嘴,沈如明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那仇富心理根本没扭转一点。
“跟我一起去问一下证词。”
他要用证词来告诉梁晓歌,他的无端猜测根本没有意义。
所有的怀疑都需要建立在可信的证据和证词之上。
他让梁晓歌主持了这次的询问,两人就地征用了二楼的办公室,为在场人员一一做供词的笔录。
其他人员都很配合,唯独在那两个“守门的”身上又出了纰漏——那两人仿佛连体婴,他召了一个人进去,另一个人非要在门外等着,这令那两人愈发显得可疑了起来,他们连问了好几个人,还是确定整个案发时间里,这两人都没有离开过洽谈区。
那位叫路洲的公子哥跟他们解释:“我有点分离焦虑。咳咳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根本都懒得看旁边那位一眼,进了房间回答他们问题的时候也很淡定,没有任何焦躁的样子。所谓的分离焦虑,怎么看都觉得是糊弄他们的借口。
这两人真的很奇怪。
“他们俩没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。”梁晓歌在两人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小小的叉,那表情看起来要多遗憾有多遗憾。
沈如明不禁又拍打了一下他的脑袋。
这个工作室,一共安装了三个监控摄像头,一个在前台,两个在中庭,分别对着服装展示区和沙发洽谈区,其他区域并没有安装。用这间“An安”工作室老板于婕安的话来说,摄像头主要是为了保护服装,以及避免与客人产生纠纷的,并不是用于监视工作人员,所以只安排在了客人会出现的地方。
而试衣区和卫生间作为隐私场所,也没有安排摄像头。
结合监控以及众人的证词,沈如明和梁晓歌确定,案发时间内,二楼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没有下过楼,而前台的姑娘也没有离开过工作岗位,同样的,于婕安和那两位奇怪的公子哥儿也绝对没有犯案时间。
唯一有犯案机会的是剩下的三个人。
梁晓歌整了整衣领,出来把纪朗叫了进去。
纪朗的衬衫领子是半湿的,这个工作室明明打了足够的空调,纪朗的汗却没有停过。
梁晓歌见状意味深长地偏过头跟沈如明对视了一眼,刚好对上对方充满兴味的眼神,他确定了沈如明还是一样的恶趣味——喜欢把可疑的留在最后面。
*
“221号,你能偷听到警官们的讲话吗?”
从第一个证人走进询问室,路洲就开始撺掇221号去偷听。
221号有些为难:“这样子是作弊吧?”
“这怎么能算作弊呢,221号,这是合理利用工具。”
221号对于工具一说极其不满:“这是投机取巧啊,0号宿主。这可不符合我们侦探的培养标准。”
“不,这是运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。”路洲信誓旦旦地忽悠着小系统,“如果我手上有个窃听器的话,我会不扔进去吗?这怎么能叫投机取巧呢?有资源不用不是傻子诶?傻子可不符合侦探的培养标准吧!”
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,221号一下子就被迷惑了。
“221号……221号试试看哦。”
“嗯嗯。”
小光球逐渐膨胀了起来,仿佛从一个凝实的光点嘭地变成了蒲公英。
在一旁听一人一统对话的薄言序:“……”
原来221号是这样的构造吗?
小光球变大以后,起到了一个扩大收音的作用,二楼的审讯声直接植入了他们的脑子,虽然音质差,声量也不高,总觉得还差点意思,但勉强也能听个响。
“还能再放大一点声音吗?221号。”路洲理智上知道不是自己的耳朵在听,行动上却不自觉地伸长了耳朵试图令自己听得更清楚一些。
对于他的得寸进尺,221号生气了地叫起来:“221号不是播放器,不能调音量的!”
路洲又想吐槽小系统有那么点没用了。
“嘘。”薄言序及时地预判了一人一统的争吵。
前面那些人的询问错过便错过了,纪朗的他们可不能错过了。
“您的姓名。”
“纪朗。”
“跟被害人的关系。”
“我是她的男朋友。”
“你跟受害人最后一次接触是?”
“冉冉叫我一起进去试衣间看看衣服,试了几件又嫌我太挑剔了,就把我赶出去,换她妹妹进去给她做参谋。”
“哦——那你离开试衣间的时候,被害人还是活着的?”
听闻这话,纪朗声音忽然变大了几分,能听出来他对这个提问很是气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