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会是于婕安。”路洲喃喃道，他还没有从方才的冲击性事件里缓过神，但他确定，不会是于婕安。
于婕安从张冉冉进入试衣区，再到案件发生，都呆在服装展示区里，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视线，根本没有作案时间，她和张冉冉也没有利益冲突。
而与张冉冉有利益冲突的，这里坐着三个人，纪朗，张渺渺，Celina。
根据现场破碎的玻璃，和扔进来的石头，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外人作案。
趁着刚刚几人恍神的功夫，薄言序借着保护现场的名义，没有放其他人进屋，他自己上前去探测了一下张冉冉的呼吸。
如所有人所见，张冉冉确实是停止了呼吸。
他制止了于婕安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动作，而是要求直接打给了警方。
目睹命案现场的几人都被吓破了魂，在薄言序的一顿劝说之下，连带着前台坐着的姑娘，和楼上的几个工作人员，所有人被召集在了一起，惶惶不安地坐在了洽谈区里，等待着警察的到来。
而他和路洲则是留在了案发现场，一人打着掩护，另一人则在女士试衣间里搜寻线索。
警察10分钟内就会到达现场，等警察到达之后，他们便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继续留在命案现场了。
“有什么发现？”路洲站在试衣间的门口，尽职尽责地遮挡着来自洽谈区那边探寻的视线。总有人是胆大而好奇的，虽然路洲和薄言序没有作案动机和时机，但如果被人发现了他们怪异的搜查行为，难免也会招惹上一些麻烦。
薄言序小心地避开了张冉冉的尸体和地上的血迹，查看着整个空间的布局。
这间女士试衣间面积并不小，大约有二十个平方左右，整体布置得温馨舒适，灯光明亮，不仅有梳妆台，可移动的衣帽架，还有舒适的小沙发和茶几。屋内有一扇双开窗户，现在是完全打开的状态，其中一侧被石头砸破了一个大洞，石头连带着碎玻璃都在室内的地板上。
张冉冉穿着一条缀满花朵的礼服裙，躺在梳妆台和沙发中间的走道上，梳妆台配套的滑轮椅子被推到了角落里，梳妆台上方的墙上镶嵌着一个太阳造型的复古金属镜子，镜子上有几朵立体凸起的金属雕花，沙发上则是散落着几条试穿过的裙子。薄言序数了一下，不算张冉冉自己的裙子，她一共试了四条裙子，剩下的裙子都还挂在衣帽架上。茶几上有一个金属的花瓶和一套陶瓷的茶具，茶具没有使用过。
薄言序蹲了下来，跟尸体保持着一段距离，勉强观察出张冉冉应该是死于后脑勺撞击。她没有其他的外在伤痕，地上的血迹也不多。
他将线索共享给了路洲，路洲提出了一个猜想：“会不会是被砸玻璃的石头击中了后脑勺导致的死亡？”
如果是这样，那砸窗的人便是凶手了。
那块石头在梳妆台的底下，薄言序定睛仔细观察了，那是很大一块石头，上面沾了一点血迹。
他转头又去看了看张冉冉的尸体，她的裙子里有几个地方亮晶晶的，他凑近一看，是玻璃的碎片。她的头发和脸上也溅到了一些。
“我认为石头应该是在张冉冉死亡后，才被扔进房间的。上面的血迹大概率是沾了地上的。”薄言序下了结论，“如果是被石头击中后死亡，张冉冉应该是脸朝下躺下，玻璃在她背后，而她现在是仰面倒下，伤口贴地，玻璃溅在她脸上和衣服上。”
路洲“唔”了一声：“你再找找凶器。”
张冉冉的伤口必然是受到坚硬的物品撞击造成的，薄言序环视了一下四周，试衣间里大部分的东西都是柔软的，看起来最像凶器的，是茶几上的那个金属花瓶。
他没有戴手套，也不方便直接移动花瓶，只能粗略地看了一下，花瓶是比较圆润的造型，瓶身很薄，瓶底很小，整个瓶子没有凹陷也没有血迹。
不太像，但也有可能是凶手擦拭过血迹。
他又将视线转到了那面金属镜子上，上面那几个凸出的立体雕花看起来很惹眼。
“镜子。”他低声道。
路洲没听清楚：“什么？”
“凶器是镜子。”薄言序探着头一朵一朵金属花看过去，总算在其中一朵花的层层花瓣中找到了一块暗色，这是残存的血迹留下来的颜色。
“血迹擦拭过，很不明显。”他看了下那面镜子，是钉死在墙上的款式，“凶器没办法拿下，受害人是被凶手用力推倒后，后脑撞上镜子的金属立体花朵装饰，导致的死亡。”
路洲若有所思：“那有很大可能性，凶手并没有杀人意图，是情绪冲动之下的误杀。如果凶手是故意杀人，应该会选择更稳妥的工具……你说血迹擦拭过？用什么擦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路洲急了，“就这么大的地方，你再翻翻。”
“都看过了，整个空间除了张冉冉躺倒的地方，就是镜子的花瓣里，有一点血迹。”薄言序被路洲带着焦躁了起来，“还有就是化妆椅上有一点，有一定可能是张冉冉倒下的时候撞到的。”
“是吗？我不信。你跟我换，我进去看看。”
薄言序没有反驳他，多一个人查看现场，也许能有不同的视角。
“你小心点，别破坏了现场。”他不放心地嘱咐道。
“知道了。”路洲跟薄言序错身进了房间，进入房间后，他反而小心翼翼了起来，先是双手合十朝着张冉冉的尸体拜了拜，嘴里念着“阿弥陀佛”，开始查看现场。
“别乱动东西，留下指纹就解释不清了。”薄言序提醒道。
路洲胡乱地点点头，过了一会儿，薄言序第二次提醒他的时候，他才想起来，薄言序现在是背对着他，看不到他的动作。
“没动，就看看。”他连忙道。
薄言序这才放下了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