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知禾睡得沉,半张脸埋在被子里。
谭远听着耳畔平稳的呼吸声,缓缓睁开眼看向祝知禾,他抬手,轻轻抚摸他的脸颊。
“小禾。”
趴在人间镜旁的少年抬起头,白发被他别在耳后,看清来人后立刻爬起来跑向他。
“你回来啦!”
谭远张开双臂,拥了个满怀。
名渺被他抱着转了两圈后,才拍了拍谭远的手臂示意他放下自己,挥了挥手上的话本,随手翻开一页,指着上面的夫妻两个字问:“夫妻为何物?”
谭远一时不知道怎么向从未体验过情爱的天尊解释这个词,他沉吟片刻说:“如同星辰相依,江河汇流,是一生相伴无法分离的关系。
名渺听完嘴角含笑地在原地蹦跶了两下,“这便是你我二人。“说完,他用云朵托起自己,在谭远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。
谭远的指尖落到他的唇角,拂过那片柔软。
“亲爱的,我等你。”他喃喃,凑上去在额头落下一吻,又缓缓拍了拍祝知禾的背,相拥而眠。
“啊——”
祝知禾被尖叫声猛地唤醒,他胸口剧烈起伏,眼前尚不聚焦,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,仿佛是从噩梦中逃出来的。
谭远倒没有多害怕,阴司中的尖叫声多了去了他早就习惯了,但怀里的祝知禾抖得实在太厉害,他只好先抱着他轻声哄着,再去处理外面那个扰人清梦的混蛋。
“怎么了?”谭远一点点给他顺着气,又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。
祝知禾渐渐清醒过来,在谭远的搀扶下坐起身来。
“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?”祝知禾疑惑地看向门。
谭远对他这副自己的事无关紧要,别人的事犹如圣旨的观念深表反对,他老实回道:“刚才是有人在叫。”
祝知禾掀开被子下床。
谭远搂着被他塞到怀里的被子,像是被遗弃的情|夫,不可置信地问:“你干什么去?”
祝知禾拿起外套,淡淡地说:“去看看,或许出事了。”
谭远表情扭曲,过了两秒锤了一下被子,利落地下床和祝知禾走了。
走廊内安静,祝知禾出门后才看见两个灯光,一个来自手机,另一个来自云泱的指尖。
云泱正靠在姬济临身边,指着他的手机说:“那这个怎么关上啊?”
姬济临动下手指,走廊内忽地只剩下云泱用神力发出的光。
云泱抽气,“我也想要这个。”
谭远挥了挥手里的手机,像挥应援棒一样举过头顶挥了两下。
祝知禾压低声音说:“泱泱。”
云泱看见祝知禾,也跟着低声说:“兄长,我也想要小狐狸手里这个。”
祝知禾还没开口,谭远先一步说:“买,出去给你买十部,别出去丢我俩的脸。”
祝知禾:“......我记得有一个人跟我说他无父无母,从小吃百家饭,一天吃一顿,一个月只能吃一次肉。”
“你哪来的钱买十部手机?”
姬济临看热闹不嫌事大,他摇了摇手机,“补充,我这台手机售价一万零九百九十九。”
谭远:“姬济临你不用这么积极,小心我找你爹告状。”
姬济临浅笑,拿出扇子遮住自己半张脸,“北斗大人现在是法治社会。”
“小孩吗?几岁了还玩告状那套。”
祝知禾逗他逗够了,向后靠到谭远怀里,伸出手点他的手机屏,看了眼时间说:“走吧,先去看看怎么回事。”
话还未落,祝知禾忽然看向走廊一头,一点亮光上下晃动朝着几人而来。
“客人们,实在抱歉。”走近了后李姨的脸变得清晰了些,“夫人那里出了些状况。”
祝知禾点头,“麻烦了,带路吧。”
路上,姬济临走在最前方,谭远和云泱将祝知禾夹在中间。
到了主卧,里面灯火通明,姬济临停在门前,给祝知禾让出一条路。
李姨眼里泪光闪烁,敲了敲半开的门,里面没人回应,她却退后两步,示意祝知禾可以进去了。
祝知禾推门,谭远眼疾手快,一道神力挡在他身前。
“吱呀——”
祝知禾走进去,并没有什么突然冲出的人妄图伤害他,也没有半点东华或鬼疫的影子。
只有那个夫人瘫坐在床边,无神地流泪,本柔顺的长发杂乱地披着。
祝知禾走到她身边,在距离她两步的地方蹲下身与她平视,“发生什么了?”
夫人无言沉默,祝知禾又轻声问:“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?”
夫人的眼神渐渐上移,与祝知禾对视,却还是不开口,就在谭远他们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。
“我叫邵华月。”
她出声了,声音很轻又沙哑,并不好辨认说的是什么,祝知禾离得近些倒是听清楚了。
“邵华月,这个房间里,发生了什么,你还记得吗?”祝知禾朝身后挥了挥手,李姨立刻上前递上纸巾,默契得让他震惊一秒,抽出一张纸递给邵华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