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远倚在门框上,开口:“她丈夫呢?”
祝知禾恍然大悟,抬头扫视屋内,床上凌乱,两个枕头都有痕迹,这个房间确实是有两个人的。
祝知禾又问:“华月,你丈夫呢?”
李姨在一旁有些诧异,祝知禾看着年纪小小的,说出的话像是比邵华月大上不少。
或许是为了让神志有些不清的夫人开口吧,李姨想。
邵华月踉跄着站起身,朝着窗边走去,走了两步又站不稳,几次险些跌倒,多亏李姨在她身侧搀扶着。
邵华月一把掀开窗帘,玻璃外夜色深沉,她站在窗前,突然不再动作。
谭远朝着屋内踏进一步,邵华月又像是有所察觉,忽地转过身盯着谭远。
谭远:?
他缓缓收回左脚,邵华月的神色又恢复平静。
谭远看了看祝知禾又看了看自己,读懂祝知禾眼中稍安勿躁的意思后,又用一双死鱼眼侧眼看着云泱。
云泱余光里看见他这副表情,险些被吓个半死。
祝知禾一心难两用,只是认真地看着邵华月的动作,她扶着墙一点点蹲下,表现太过于奇怪,祝知禾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夫人......”李姨额头渗出汗,从未见过这种情况,简直就是失魂丢魄,她有些慌了神。
邵华月听见声音,眼都不眨地看向她。
不过三秒,邵华月忽地笑了起来,嘴角上扬,眉眼微弯,脸上虽有化不开的疲惫,却看着温柔极了。
谭远抱臂皱眉,这个表情莫名的有些眼熟。
李姨邵华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,终于松了口气,“谢天谢地,夫人——”
“噗——”
祝知禾眼前银光乍现,邵华月的动作快得难以反应,刀贴着她的袖管滑出来,她反手握住狠狠捅入自己腹部。
李姨身体猛地一抖,温热粘稠的液体从脸颊滑落,她瞳孔忽地放大,耳边“嗡——”的一声响起。
邵华月松开手,向后仰倒,贴着墙缓缓滑下,脸上还凝固着那抹笑。
“......哈。”祝知禾不自觉地倒抽一口气。
云泱立刻冲进来,神力在指尖凝出,那一点亮光直冲去邵华月而去,却在那之前,李姨扑上去,抱住不再动作的邵华月。
下一刻,神力落在地上,转眼就消失了。
与它一起消失的,还有本该在墙角相拥的主仆二人。
云泱一怔,“人呢?”
“是啊,人呢。”姬济临也跟着走进来,他推开扇子,掩住鼻子,人虽消失了,那股血腥味却还残留在这里。
祝知禾自己也愣了愣,他望着两人消失的位置,一切都在他眼前发生的,他却连半分灵力都没察觉到。
他的手腕突然被人拽了一下,祝知禾从那股怪异的情绪中脱身,看向身后的人。
谭远捏了捏他的手,烫得祝知禾想收回手,谭远的力气大得吓人,没给他一点把手抽回去的机会。
“傻,被云泱传染了吗?”谭远说。
祝知禾微微歪头,没听懂他的意思,“什么?”
谭远叹了口气,“出去真的要给云泱吃点核桃补脑子了,你都会被她影响。”
谭远话音落下,祝知禾蓦然察觉到什么,转头看向那空无一物的角落。
祝知禾轻声说:“鬼疫。”
谭远勾起唇角,“聪明。”
云泱本蹲在一边,用指尖摩挲着地面,听到两人所言,她先是对谭远表达了最真诚的鄙视,又站起身来扯着祝知禾的手问:“兄长,鬼疫到底是什么?”
“人间的话本上写了又写,司命的册子上也有,我却还从来没见过呢。”
姬济临在一边听完了全过程,这才上前来说:“按照人间的话来讲,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这下你就能见到了。”
祝知禾迅速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,先是于邑发疯,自杀而亡,又是于父在屋内失踪,现在是邵华月自杀后与李姨一起消失。
能在他眼前做到这些,却没留下一丝丝灵力或神力痕迹的,只可能是鬼疫。
引人自杀,又让她消失不见,就算没伤到要害,按照她流血的速度也坚持不了多久。
祝知禾眼前闪过于邑一家流泪的眼睛,低声骂道:“下三滥的东西。”
云泱闻言眼睛圆睁,“这是骂人的话吧。”
姬济临仗着有扇子遮挡,在云泱身侧开口:“是,小孩子不要学。”
谭远扫了一眼她,云泱瑟缩了下,丸子在头上轻轻晃动,就连她肩膀上的青鸟也跟着抖了抖羽毛。
那个眼神凛冽,闭嘴的含义溢于言表。
祝知禾眼神转动,像是想到什么冷笑一声,“云泱?”
云泱立刻站起身,“兄长。”
“你说司命的册子上也有鬼疫二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