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常姐,你先消消气。”温缇拿着凉茶,有些无奈地看了看祝知禾,“天尊大人目前情况还算稳定。”
零微端起茶杯一饮而尽,“没个省心的!”
“咚咚咚——”
一人推门而进,“你们找我,祝知禾醒了?”
零微听到这声音更是火冒三丈,手一滑,茶杯直冲着那人飞去。
“我去,暗杀?”谭远后退一步,堪堪躲开直冲着他脖子而去的茶杯,茶杯砸在墙上,碎瓷片四溅。
零微伸着手看美甲,丝毫不在乎谭远死不死,“手滑。”
“零微。”祝知禾轻声说。
“啧。”
谭远看都没看快步上前,扶着祝知禾靠在床头上,盯着看了半天才说:“终于见到你了。”
“终于?”祝知禾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,刚刚睡醒整个人反应还有些慢,“谁不让你见我。”
“我。”
零微站起身,踩着高跟鞋走到床边,双手环抱垂眼看他,“我们上上下下检测了他不下五十次,数据证明他已经回到鼎盛时期了,至少神力是比你高出一大截了。”
“把他和你放一起,那岂不是放虎归巢。”
祝知禾没听懂,“什么跟什么啊。”
零微一口气喘不上来,“一个纵容无度,一个贪得无厌,真是——”
温缇扶着她给她顺气,“别气别气,天尊大人只是还没睡醒。”
零微:“叛逆期!”
张杓站在门前挑眉,“那这叛逆期来的也太晚了吧。”
祝知禾揉了揉眉心,问:“我睡了多久?”
温缇:“五天。”
祝知禾缓过神,他忽地明白零微这滔天的怒气是从哪来的了,只好妥协说:“我知道了,给我两天时间处理好这边的事,我跟你走。”
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,零微的神情缓缓舒展开,“行,到时候我来接你。”
谭远问:“去哪里?”
祝知禾:“昆仑。”
零微:“归一堂。”
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沉默。
张杓敲了敲门,“领导们,咱到底去哪里?上面要报备。”
零微揉着太阳穴,“祖宗,你不知道你已经没办法再去一次昆仑了吗?去归一堂——”
她说着,长长看了祝知禾一眼,忽地闭了嘴,摇摇头转身离开了。
张杓看了看屋内又看了看零微的背影,果断关门离开。
屋内终于只剩下两人。
“她怎么说你无法去昆仑了?”谭远扯着凳子坐下,给他倒了杯茶。
祝知禾摇头。
“不知道?”
祝知禾:“我忘了。”
“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,我身负长生不死的天罚,记忆也随着业孽散去了。”
祝知禾脸色苍白,看着谭远时微微出神,像是透过他看见了别的什么。
“随业孽而去,可你怎么会犯错呢?”谭远蹙眉,攥着祝知禾的手无意识收紧。
“是人都会犯错,沾上业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可你是步虚,你福泽万民怎么会——”
祝知禾眨眼,“你怎么知道我福泽万民。”
......
谭远深吸一口气,“你在套我的话。”
目的达成,祝知禾缩进被子,一双眼睛漏在外面,“我没有。”
“我是个失去记忆,失去神力,愚痴邪见的人,北斗大人或许不用神力就能将我葬送在此地。”祝知禾说话多了些,唇色也从苍白变得有些血色。
“好歹是昔日旧友——”
“旧友?”
谭远声音颤抖。
祝知禾望着他,“怎么了,你是没回想起过去的事情吗?”
谭远目光闪动,“只是怕你我想起的不是同一件事。”
“北斗大人还是恨我吗?”祝知禾轻声问,刚睡醒的声音中带着沙哑。
谭远蓦然偏头笑了,他垂眼,“......我是恨你。”
恨你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却偏偏面对我像是蒙了层雾。
看透茫茫世人心偏偏看不出我的一片痴情。
“对不起——”
谭远呆愣在原地。
温暖的肌肤贴在他脖颈边,祝知禾环抱住他,脸埋在他的胸口。
“我忘了太多,我曾经说的话,做的事,尽数全忘了,我在人间还有未尽之事,待十年后,我允你亲手取走我的最后一缕灵魂。”
祝知禾的呼吸滚烫,打在谭远心口,掀起一片热浪。
谭远却觉得浑身冰凉,柔软白皙的胳膊搭在他的肩头,他颤抖,问:“......什么?”
“——最后一缕灵魂。”
祝知禾松开手,重新靠回床头,他灿然一笑: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“十年后,你来取走我的性命吧。”
谭远几乎听不见他说的话。
什么最后一缕灵魂。
什么十年。
他明明是天地间最该长命百岁的人。
谭远紧紧盯着他,这才发现他搭在被子上的指尖轻轻颤抖。
很痛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