习语泣不成声，哽咽的声音打碎了被她咽下。

“对不起。”祝知禾说。

习语摇头，喉咙发着抖，说出的话零碎地落下：“不......不怪你，是我，是我，走不出来。”

“是我没法接受，爸爸的死。

“我早就知道生死不可逆，还是这样，一意孤行，白白浪费了时间，也害了你们——”

“你很厉害，常人碰上这种事早就崩溃，或者走向极端了。”祝知禾走近她，蹲下身子，“别哭了，他还在看着你呢。”

祝知禾看着她身后的一团虚影，随后缓缓开口：“不要难过，小宝。”

习语望着祝知禾的眼睛，泪水从脸颊滑落。

她旋即站起身朝身后看去，只有一阵刺骨的冷风。

“爸爸？”

回答她的只有沉寂。

天阴沉沉的，杨树的枝叶被刮得哗哗作响，扯着绿叶片片落下。

习语仰着头，泪水被风吹去，只留下一道泪痕。

“我没有爸爸了。”

习语回头，泪水在眼中打转，强撑着没有落下，“我没有爸爸了。”

冷风一吹，仪仗队伍从他们眼前消失，烈阳高悬，这是真正的永兴镇。

“祝知禾！”几辆车远远驶来，零微几人下了车走近了才看清现状。

张杓朝着他们缓缓摇头。

温缇几乎是一瞬间就看明白了始末，她走到习语身侧，把她揽入怀中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“很难过吧。”

习语埋在她怀中，抽泣着说不出话。

祝知禾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
谭远立刻扶住他。

祝知禾瞥了他一眼，“你怕我跑？”

谭远老实说：“我怕你倒。”

祝知禾不解地说：“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，碰一下就碎的玻璃娃娃？”

零微在一边冷哼一声，“怕的就是比这还要脆，我说没说这次任务你别来。”

“我不来你们就能解阵吗？”祝知禾看她。

零微的眼神冷冰冰地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，“你快死了。”

祝知禾被权昌扶着坐上车后座，他阖眼轻声说：“你别咒我。”

“德行，谁稀罕咒你。”零微翻了个白眼，转身带着其他人上了另一辆车。

*

为了保护在众人眼里已经手无缚鸡之力的祝知禾，谭远陪他一起坐在后座。

“我们就这样走吗？”白玉在副驾驶问。

“嗯，鬼疫本体毁了，就不用留在那了。”祝知禾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，让自己更舒服的瘫着。

“那个小姑娘呢？”白玉说。

零微的声音立即传到车厢内，“习语在我们车上。”

温缇：“老大，她体内的灵力没有半分灵力。”

张杓的声音像炮仗一样响起：“不可能！她揍我的时候比我还厉害。”

众人安静了。

“是你太弱了吧。”谭远满脸古怪地说。

张杓“喂”了一声，“你啥意思，你个后来的，就这样诋毁前辈。”

“四斗对灵力的掌控向来精准，保险起见还是先回局里看一下，确定没有影响再消了记忆送回吧。”

“是。”温缇应下。

车厢内一瞬间变得安静了。

祝知禾沉沉睡去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这是花呀——这朵花叫香雪兰。”

白雾茫茫，祝知禾站在花丛中，定定地看着那人手中的小花。

那人噙着笑，指尖掐着花挡在他身前，说：“洁白如雪，像你一样。”

“喂！我可是天尊！”

“嗯，用一朵花形容天尊确实是有些大逆不道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祝知禾就见自己将那朵小花放在手中。

“天尊自己也蛮喜欢的嘛。”

.......

他垂头看着手中的花瓣，缓缓说：“要是能与人间联系的更深，更深一点就好了。”

“人间啊，真的好美。”

“老大。”

名渺抬起头，那人隐入雾中，仅能看见一点轮廓。

“你真狠心。”

“老大！”

雾中的人影渐渐向后退去，名渺有些找不到他了。

“你就这样把我忘了。”

“老大！！！”

“滴——滴——”

祝知禾猛地睁开眼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，汗水滑落，他剧烈呼吸着，耳边传来阵阵呼唤。

“好了，张杓你立大功了，我会让济临给你涨工资的。”

零微走到床边，冰冷的指尖掐着祝知禾的下巴逼着他看着自己，“祝知禾，你真的要死了，你不能留在局里了。”

“谭远呢？”

零微冰冷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，“你问他干什么？”

祝知禾捂着胸口，气喘地说：“我有些心慌。”

“你心慌跟他有个屁的关系。”零微翻了个白眼，对张杓说，“你现在去把那个谭远给我杀了，让他再入轮回别在这误姑奶奶的眼。”

祝知禾阖眼，“他手里有我的珠串。”

............

“什么？！”

“啧——”零微看着病床上的祝知禾，恨铁不成钢地狠狠跺脚，“你要死啊。”

“那......”张杓问，“我还杀吗？”

“杀你爷个大酱缸。”零微捂着心口，“我要心梗了，你快去把温缇给我叫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