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前面几个人都笑出了声。
农成走在最前面带路,不忘回头叮嘱:“上山容易下山难,你们可注意点脚下——”
......
“爸!”
暴雨加剧,开阔的上山水泥路上出现了许多泥沙,农成一时没注意,整个人滑倒在地。
刹那间习语冲上去跪在他身侧。
“爸,你没事吧!”
“诶,没事没事,就摔了一下。”农成撑着地缓缓坐起来,手扶着腰,“你快下山去吧,我缓一下再下去。”
习语握着他的手,脸上一时分辨不出是泪还是雨,“我不,我要和你一起......我还以为你又要扔下我一个人走,我——”
雨水刹那间浮在半空。
祝知禾大步走到父女俩边上,他轻声问:“你——”
习语的刘海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,她缓缓抬起头,看着祝知禾的眼睛说:“我。”
“你有灵力。”
他的神力虽少了许多,但在人间也是够用的,他人之念在时间暂停的一瞬间便如同河流一样流入他脑中。
唯独习语一人。
什么都没有。
习语仍握着父亲的手,“我只是想要他活下去,我不能再没有爸爸了。”
祝知禾语塞,半晌才说:“凡人承载灵力,有很大的概率会死的,更何况是逆天而行的改命之法。”
习语一瞬变了神色,少女仰起头,语气可称天翻地覆,像是旁人借着她的嘴说出口的一般。
“你,不也是逆天改命吗?”
“取中为上,本该死于阴司的,中斗,步虚。”
时间暂停被猛地打碎,几人瞬间被拽入一场更浓重的雨夜。
路灯闪烁,引擎轰鸣。
祝知禾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中,谭远擦去他脸上的雨水。
“习语,你怎么会?!”张杓挡在祝知禾身前,厉声质问。
少女微微仰起头,眼眶泛红地捂着胸口道:“他是我的父亲,是我唯一的亲人了!”
“我忘了,你们根本不能理解我。”习语指着被众人簇拥的祝知禾,字字掷地有声,“像他这样的无父无母的精怪,是不会懂我的!”
时间骤然回拨,雨水拔地而起。
村南饭馆内,几人坐在桌前推杯换盏。
习语站在窗前,透过玻璃去看里面的人。
张杓扯着她肩膀逼她回头,低声怒喝:“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,你知道他是谁吗?!”
祝知禾拍了拍谭远的手,左右看了看,被习语拽入往日的,只有他们二人与张杓。
“习语,你不是这样的人,你怎么了?”祝知禾温声问。
“你看错人了,我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习语无所谓地摇头,“我就是这样的人,为了自己的父亲不顾他人死活。
“你知道我已经尝试多少次了吗?每一次他都会走向死的结局,我困住了他们。
“也把我自己困住了。”
祝知禾的声音很轻,若是不设防很容易被他的话语牵着鼻子走。
“我们来村里比你早很多,你怎么会重复多次循环?”
习语回答:“因为里外时间不同。”
张杓听到回答,下意识看向祝知禾,传音道:“老大,她竟然真的说。”
祝知禾轻哼,“我就说她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谭远看着身侧的祝知禾有些得意的眉眼,问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。”
祝知禾看了他一眼,先对张杓使了个眼神让他扶着习语去另一边坐着,随后才缓缓说:“纵然认识时间不长,却也是能从她往日做的小事中看出本性的,人嘛,终究还是以善为底色的。”
“给她灵力的,大概就是四斗之一。”
“喂,你太盲目自信了吧,是人就是善的吗?”谭远噙着笑问他,眼前的祝知禾脸色苍白,只有一双眼睛没什么病态。
“......”祝知禾微微张口,却什么都没说出口,只是摇摇头。
另一边,习语胆战心惊地坐在长椅上,死死盯着饭馆。
“大班长你别这样提心吊胆了呗。”张杓搓了搓手臂说。
雨滴落在她的鼻尖,习语猛地站起身,“下雨了。”
“下,下雨就下雨了呗。”张杓敲了个响指,用灵力将习语困在原地,“别人打不过我还制不了凡人了,老大发话我才能让你走,被你一吓我嘴都不利索了。”
习语冷笑一声,被捆的手也敲了个响指。
“咔——”
张杓用来捆她手的灵力骤然消散。
“不对!”
张杓大喊出声,下一秒就被习语用灵力堵上嘴,“同学,谁告诉你凡人就好对付了。”
说完,她小跑着朝着饭馆而去。
祝知禾和谭远仍站在饭馆前,祝知禾回身,望着习语吐出一个字——
“止。”
话音落下,习语停在原地。
“你说你无法破局,被困在这里,那就用我的方法破局吧。”
话音落下,暴雨已至。
农成醉得脚下虚浮,被同行的人扶着走出饭馆,一番客气话后,他被塞入了姜勇的车内。
旁人像是看不见他们,重复着所有人都知道的那个流程。
祝知禾浅笑,对着谭远说:“我竟然有些想你的兄弟姐妹了,你说他们会出来看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