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远先一步接过,把拉环打开后才拿给祝知禾。
祝知禾像是很适应被人照顾,眯着眼喝了下去。
姬济临摆了摆手,自己扇着扇子降火。
诸宋拉出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白板,“老大开辟人间,玉京山与人间靠人间镜相连,劫便是在这之间产生的,所谓一成一败,谓之一劫,劫末之时,便是终灭之时。”
这些他都知道,可——
谭远冷下脸,“和祝知禾又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问题就在这里,老大当年不知因何而落人间,而又不像凡人一般入阴司转世,也不像神一般无生无死,他要去昆仑山独自接受死亡而后重生,九千万年的旧业叠加,如今已然庞大到无法消解的地步,就算他日日夜夜诵经、拜忏也无法。”
诸宋认真的写下几个字——归墟重置。
“到这个时候,就不是一个小小的传送阵可以解决的了。”
谭远听懂了。
对于玉京山上众神来说,那只是一阵凛冽寒风,对于人间,那只不过是一个漫长的黑夜。
可对于祝知禾呢。
对于天道唯一的孩子名渺呢。
天道难不成要换天尊了吗。
谭远看向祝知禾,他却只是喝着可乐,好像说的不是他的生死大事。
“解决方法呢?”
诸宋不说话了。
屋内一瞬寂静。
只有可乐冒出的气泡打在铁罐上,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。
良久,姬济临才缓缓开口:“大道本就是堕肢体,黜聪明,离形去知,不是你我徒有灵力之人能左右的。”
“我不是徒有灵力。”谭远立刻回答,“我还有神职,他下凡九千万年,竟无一人找到破解之法。”
祝知禾小口喝着可乐的动作渐渐停下。
他预料接下来的话会有些锐利。
果不其然,谭远立刻开口,声音凌厉,直冲着姬济临和诸宋而去。
“未曾想非监局皆是些废物。”
姬济临闻言斜眼看过来,一双狐狸眼紧紧盯着他,扇子转瞬脱手,卷着风劈向谭远。
“唉——”
祝知禾放下可乐罐,“嗒”的一声,空可乐罐没放稳,本该滚下桌子的罐子悬在半空。
屋内一瞬间无人动,无人言语,姬济临挥出的扇子停在半空,几人维持着原本的动作,就如同时间在那一刻停止了一般。
“铮——”
淡黄色的灵力化作细微的丝线在屋内弥漫开来。
若是几人能看见,定会骂他败家子,神力就这般乱用。
祝知禾站起身,抬手拿起姬济临的折扇,拿在手里前后看了看,又折好塞回姬济临手里。
他回头,对着诸宋身前的白板晃了晃手指,那些笔墨旋即消失。
做完这些,他才走到谭远身前。
祝知禾抬起手,轻轻抚摸谭远的脸颊。
“谭远。”他歪着头仰视他,用眼神描摹着他的样貌,“你究竟是谁呢?”
祝知禾定定看着他许久,指尖轻巧地划过他微微蹙起的眉,将眉心的褶皱揉开
“难不成九千万年前,不是你逼我入人间吗?”
“如果不是你,是谁呢?”
指腹向下拂过鼻梁,轻点在唇角。
他绵言细语道:“如果不是你,为什么我不想在此看见你呢?”
祝知禾收回手,对着他浅浅一笑,“你一定是我的仇人吧。”
“无妨,就算如此,我也会保你安稳的。”他的声音微微扬起,带着些清风暖阳的温暖,“我不想看见你死呀。”
他坐回沙发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里面,随后敲起响指。
“嗡——”
祝知禾一瞬被蜂拥而至的风声吵得心烦。
这便是用神力强行停止时间的结果,方才停止的几分钟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涌入耳中,算不上好受。
谭远耳侧嗡嗡作响,他看着手心。
总感觉忘记了什么,他想。
“啧,我要说什么来着。”姬济临拿着扇子敲了敲掌心,回头一看心差点从嗓子眼冒出来。
“祖宗,你又怎么了?”
他走到已经摊成一片的祝知禾身边,作势就要给他把脉。
“没事。”祝知禾摆摆手,“我就是好困,好想睡觉,批斗大会明天再开成不成。”
诸宋立刻应下:“行行行,怎么样都行,我先带你去楼上休息。”
祝知禾扶着他的手站起来,“我要回我的那间别墅睡。”
姬济临,“你那间风水不好,在这住吧,楼上有空房间的。”
祝知禾立刻回:“我就爱睡风水不好的。”
姬济临:......
不对,他是不是在和我闹脾气。
姬济临即刻反应过来,回过头对着谭远翻了个白眼,转身摇着扇子上楼去了。
张杓向他笑了笑,随后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法,转身跟着走了。
总感觉哪里不对劲,谭远快走两步,跟上祝知禾。
熟悉的脚步声跟在身后,祝知禾回头,冲着谭远眨了眨眼。
谭远:......确实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