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——”
一人推门而进,他站门后,抬头的瞬间僵在原地,看着两人之间那股难以言说的气氛,“老......老大,要不我先出去。”
“不用,”祝知禾摇摇头,“进来吧。”
得到肯定后,权昌自然地坐在桌前,对着一旁的谭远说:“真巧哈,又见面了。”
谭远看着他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“又见面....啧,我看你确实很眼熟。”
他挠了挠头,微微思索,“怎么一见着你觉得脑袋这么痛呢。”
权昌笑容凝固。
忘了这茬了,万幸他什么都不记得能糊弄一下,“那真是奇了怪了哈......”
祝知禾适时开口,“差点忘了,权昌,道歉。”
谭远眼皮一跳,那边权昌已经撑着桌子站起身来,郑重地开口:“不好意思谭远,是我事先明知你是凡人还对十八路公交车下咒,害得你睡了一路,我对我的行为对你致歉,望你原谅我。”
原来那个该死的咒是他弄的,谭远摆了摆手,权昌却接着开口。
“我不应该故意开五菱宏光去接你,也不该在搬运你的时候不细心,导致你头磕到后座上。”
“......?”
权昌对着谭远扬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,转身就要坐回座位上。
祝知禾看过去。
权昌又开口:“我不该在局里传播你的谣言,说你弱如...弱如拂柳,比不上局里看门的,说就算老大让你进来也只会波及局里的保洁。”
谭远:......“这位——”
“权昌。”
谭远点点头,“权昌同志,日后你还是不要这样在乎我了,我对你没有感情的,我知道你遇上我,难免会有四分惊讶,三分雀跃,两分分欣喜,还有一分——”
“还有你个粑粑蛋,有个蛋??!我在乎你?!!”权昌那原本礼貌的、一板一眼的笑立刻碎得拼都拼不上,“你咋那么大脸呢,还在乎你,要不是老大......”
话音落下,两人瞬间安静,缓缓转过头看向祝知禾。
............
空气中只剩下祝知禾将照片从文件夹拿出来的声音。
祝知禾抬头,“你们想起我了?”
“再这样不和,日后出外勤就让小狐狸和雀陪着我去。”
“别啊。”谭远反应极快,立刻软下声音。
权昌被吓得打了个激灵,他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,“老大,今晚什么情况?”
祝知禾的指尖在桌上点了点,几张照片陈列其上,“寄生去了南高,现在张杓在那守着,寄生确实是很难缠的一种鬼疫,可根据我一千多年前与他们的交集,唯有一招,效果还算不错。”
“啊?”
林南高中,思安楼天台。
权昌一脚踩在砖头上,朝下看去,“老大,这有什么用?”
祝知禾微微仰起头望着繁星,轻飘飘地说:“你玩过捉迷藏吗?”
谭远环视一圈,终于走回祝知禾身侧,“捉迷藏?”
一阵风吹过,祝知禾活动了一下脖颈,转身朝楼下走去,“走吧,张杓还在等我们呢。”
谭远不明所以,身后的权昌倒是快跑了两步追上他,“别介意,老大他就是这样,话不会说满的。”
谭远挑眉,转过头扬起笑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嘿!”权昌看着两人的背影喃喃,“哪有高中生的样子。”
*
教室内。
张杓猛地站起身,趴在门框上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,终于不负所望的在走廊尽头看见了祝知禾的身影。
“耳朵倒是灵。”祝知禾说,“找到它了吗?”
“大概有个方向,按照你说的,我一直待在教室里。”张杓回到教室里坐在讲台上,“打算怎么抓它?吃他事小,还有那么多学生体内有着他的一缕残魂,属实不算好做呀。”
谭远、权昌姗姗来迟,两人方踏入教室内,就听见祝知禾一句平静的——
“你听过,挟天子以令诸侯吗?”
“天子?”权昌先一步走入教室,“寄生本体?”
谭远没开口,倚在门上。
“嗯,”祝知禾点头,手上轻点几下,立即绽放出一道微弱的白光,“自身难保,必将回守。”
张杓跨坐在椅子上,“那万一寄生就赌你要杀了他,偏偏留下残魂,之后东山再起,卷土重来呢?”
祝知禾指尖一丝白光抽走,如同游鱼般浮上半空,朝着教室外晃晃荡荡地游去。
“权昌。”
“是!”
权昌立刻冲出教室,随着那白光而去,不出两秒,楼内突然回荡起虎啸。
祝知禾微微抬起手,指尖游丝缓缓飞出,“你看,它们回来了。”
“鬼疫毕竟是因人而生,本质没什么不同,围师必阙,没有希望的时候,人是勇者,会为不存在的可能拼搏至死,偏偏有一线希望的时候,人就变成了懦夫。”
张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“你是说,我的食物会兵法?”
“傻!”谭远终于有点正形地站直了身子,他活动了一下脖子,“啧,就是因为它们没脑子不懂,所以才能这么轻易地把它们叫回来啊。”
谭远用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着张杓,“听我的,你少吃这种垃圾食品行不,我看你也快吃成傻子了。”
“嘿!你小子,按入局时间来算你得叫我一声前辈你知不知道啊!”
“咚——”
祝知禾用手背敲了一下桌面,碎发遮在他脸侧,教室内没开灯,仅有室外的路灯映着一点轮廓,显得他更加消瘦,他没看任何人,轻声说:“正贤楼,二楼,高二五班。”
张杓冲着谭远轻哼一声,转身化作一团雾气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