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从外面被人打开,泛着凉意的风吹动发稍,祝知禾这才舒服些。
谭远自然地将布包放进口袋里,先一步下了车。
祝知禾本欲拿走布包的手悬在半空。
这人搞什么鬼。
“先生。”外面的人唤他,祝知禾这才回神下车。
谭远双手插兜,站在院前仰头看着面前的建筑,“呦,还是个城堡呢。”
非监局原是一座老教堂,一眼看去就只能看见那被光托起一般的穹顶,随后才能注意到那之下的红砖与有些模糊的玻璃,爬山虎爬了满墙,院子中心种了一颗银杏树,看着得两三个人合抱才能抱住,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了,不像是有人生活工作。
若只是个站在街对面的路人,可能也只会说这是一个废弃了的教堂。
祝知禾伸了伸胳膊,近郊松树成群,空气比起城市要好上不少,他终于放松了些,“那你要当公主吗?”
爬山虎蜿蜒,枝叶落在那门前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
一个人撑着门,视线绕过院中那粗壮的银杏树看过来。
“喂,祖宗们,要我请你们进来吗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一双皮鞋毫不留情,狠狠地踩在他的脚上,皮鞋的主人从那可以看出肌肉线条的胳膊下探出身子,一头奶奶灰的头发,但看着竟不算老气。
脸看着要比另一个人嫩个十岁,虽矮了半头,但胜在脸不错,放到网上多少也能混个网红。
“你懂不懂尊卑!”
两人不知有什么血海深仇,皮鞋碾着脚,谭远莫名觉得脚趾有些痛,下意识看向身边人。
祝知禾正垂着头,泛着白的掌心摊开,指尖上有一滴鲜红的血,黑衣男站在他面前,拿着一个小机器立即沾走了那血,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,黑衣人进车就走了。
“你......”
这是什么,他从未听过和这有关的消息,难不成是上头对祝知禾怀疑至此,要每天拿着他的血做实验?
祝知禾仰起头,“怎么了。”
“祝知禾!”
谭远看过去,奶奶灰那边聊胜一筹,正朝这边望着,他身后的人团成一大团蹲在地上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谭远脑中一根弦猛地绷紧,他知道那是谁了——
“诸宋。”身侧的人轻声说。
——那只总跟在祝知禾身后,叽叽喳喳分走祝知禾目光的麻雀。
话音落下,奶奶灰就如同一只小鸟轻巧地飞了过来,扯着祝知禾左看看右看看,问道:“你怎么样,可有受伤?”
祝知禾摇摇头:“没。”
“饿了吗?白玉炖的汤还温热着呢,盛一碗给你?”
“什么汤呀?”
“有两锅,一锅是黄芪党参炖鸡汤,另一锅是熟地、当归、白芍、川芎一起炖成的四物鸡汤,我闻着还挺香的,再有十几分钟就好了,一会让医生给你看看能喝多少......”
奶奶灰挽着祝知禾,边说边走,眼看着进了院子,转眼就要进屋了。
谭远还站在院外。
“喂——”他欲叫住那两人。
“兄弟。”一个手落在他肩膀,谭远打了个激灵,回头一看正是方才团在地上那位。
“兄弟,早有耳闻,久仰久仰,我叫横九天。”那人扳过他的手,握了握。
谭远挑眉,久仰......一个高中生?
“啊,你好你好,咱们能进去吗?”谭远指了指即将消失门后的两人。
“可以可以,”横九天带着他走入院内,院内用着碎鹅卵石铺着路,见谭远的视线总往院中银杏树上飘,他开口道,“这是老大从别处移植来的,比我们年头都大,从......”
横九天讪讪笑了下,“我有点记不清从什么地方来的了,等日后让老大告诉你吧”
横九天带着他走入屋内,左拐右拐,终于到了祝知禾所在之处。
他双手握着一个纸杯,听着身前一个头发白了一半的人说话,那人看着年逾古稀,但是站得笔直,看着精气神不错。
谭远觉得有些眼熟。
见谭远和横九天走过来,老人眼神落在他身上,转而朗声笑着说:“呀,这难不成是非监局新来的小同志,真是恭喜祝局又新增一员大将啊哈哈哈哈哈。”
祝知禾被他的笑声感染,嘴角微微扬起:“不是......”
“哦对对对,你们非监局的都不是寻常人,说不准我还得叫他一声老哥呢,不是小同志,还是叫同志保准!”
祝知禾偏头轻笑一声,随后静静说:“校长,他是南高新来的转学生。”
“哦哦哦,转来的......”老校长的笑容一瞬凝固,目光转过头落在谭远身上,从上看到下,从左看到右。
“那......南高的学生,怎么在这里?”老校长指了指头上穹顶,又指了指身侧能清晰看到外界的窗户,“难不成他也是?”
话语未尽,祝知禾点了点头。
老校长松了口气。
“好啦,咱们别站着说了,先去屋里。”诸宋开口,在前带路引着几人走入会客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