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远走到祝知禾身侧坐下,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
“看着就好。”
“呦,这么照顾我?”
祝知禾轻笑一声,“第一次任务,别这么骄矜,若是你去,会死的。”
谭远几乎是想都不想就开口:“不可能。”
一个小小的寄生,十二鬼疫中倒数第一的货色,若放在九千万年前,可能抬脚就能碾死的东西,怎么可能如今就打不过了。
祝知禾转过头看他,一手支着下巴,他平静地与谭远对视。
随后,谭远就在那双明显疲惫不堪的眼睛中,捕捉到了迅速闪过的一丝红光。
“你会死的。”
“......”
梨梦渺云居内,风刮落窗外花树上的一滴露水,滴落在院内小池中,嘀嗒一声,清晰可闻。
“......什么?”
对面的人趴在藤椅上,双腿翘着,白发从手臂间滑落,他满眼只有眼前的话本,轻飘飘地说:“你会死的,千万不要下凡哦,小山。”
谭远长叹一口气,走上前去,将他胡乱披在身后绸缎般的发丝轻轻拢起,“为什么?”
那人轻轻晃着脚,眼睛不愿离开话本,像是剧情进行到了很重要的地方,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说我会死?”
......
“名渺,名渺天尊,祝——”
名渺缓缓爬起来,白色的衣衫堆叠,他敷衍地整理了一番,随后才看向谭远,轻声说:“不要打扰我看话本呀小山......我看见了。”
“人间乃吾所辟,万事入吾眼。”
谭远愣神,那双眼睛,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变为红色。
“嘀嗒——”
窗外又传来声响,花枝轻颤。
名渺轻笑,“你听,人间又死了百人。”
“咚——”
谭远抬眼,眼前浅棕色的眸子带着些许疑惑。
祝知禾收回敲桌子的手,“你又在发呆了。”
谭远轻叹,“祝局很关注我呀。”
祝知禾看着不远处依次亮起的灯光,玻璃后显出一个老虎的身影,正在对面的正贤楼里奔跑,隔着这么远竟还能感受到震动。
楼不会塌吧,祝知禾在心中默默想着。
“还有十分钟,他们就会回来了。”
谭远侧目。
祝知禾:“怎么?”
谭远沉吟片刻,突然说: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你能看到很多,我看不到的东西。”
祝知禾眨了眨眼。
“哦,你原来在想这个。”他敲了一下响指。
下一秒,两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教室。
“你这个老虎爪子是纸叠的吗?!怎么才这么点残魂。”
“你有本事自己来抓,一群跟小咬似的,这他妈咋抓,你有本事你来!”
“凭什么我来,这是老大分的工,说到底,还是因为你没能力,没水平!不然为什么你负责残魂而我负责本体呢,我说你还是收拾收拾准备退位吧,这个副局的位置也该我来坐坐了!”
“放你的狗屁,你算个——”
祝知禾又敲了一下,嘈杂的声音骤然消失。
“我没看到什么,他们刚才说十分钟之内解决。”
谭远扯了扯嘴角,“他们一直这样?”
“嗯,他们一直这样。”
*
正贤楼内。
张杓躲在门后,看着不远处那如同一团烂泥的未知物质摊在地上,随着几丝白光涌入,如同海浪般涌动。
烂泥朝着走廊尽头滑去,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一股暗香涌来,张杓咽了口口水。
他耳畔突然响起一声虎啸,“饿死鬼托生的,最后一个过去了,快点吃!”
话音落下,最后一丝白光涌入,张杓飞快化作雾气笼罩住那一团寄生。
*
思安楼。
祝知禾站起身来锤了两下肩膀,“结束了。”
“结束了?这么快。”
“当然。”一团雾气从走廊极速飞来,在两人面前渐渐化成一个人形,“十二鬼疫中最好对付的,不值得老大陪我们在这耗时间。”
“明天还要上学呢。”
谭远愣了两秒。
“......差点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