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九天低声对着谭远说:“因为老大每一生都会回学校上学,上级考量后,让老校长有了知情权,学校里的小鬼作乱啊什么的,也都是我们去解决的,近水楼台先得月嘛。”
“南高算是市中最安全的学校了。”
“什么叫做‘每一生’?”谭远学着他,低声说道,“你的意思是雪城这么多学校,多多少少都闹鬼?”
“当然了,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活物呢?我跟你说......”
“咳咳。”
谭远抬眼。
祝知禾正站在门前,手背叩了两下门,“八卦我们之后再聊好嘛。”
横九天立刻站直,看着站得比树还直,“是!”
谭远左右看了看,立即也站直,“都听你的。”
诸宋在一旁翻了个白眼,扶着乐得不行的老校长进屋坐下。
老校长笑了一会,喝了口茶随后道:“我来找你们是有一个状况,说严重也不严重,只不过实在奇怪,从昨晚开始,就陆陆续续有同学请假,预计明天上学就要有将近两百人请假了。”
他喝了一口茶水,缓缓道:“像什么情人节、七夕节,请假的同学多是可以理解的,可明天,属实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周一,我也打听了,也不是什么新的节日,而且——”
老校长拿出手机,调出一张照片来,递给祝知禾,“这是一位家长请假的时候发来的照片。”
祝知禾接过,那张照片再平常不过,学生躺在床上,手背插着针挂药,这学生的身体偏瘦,血管清晰可见。
横九天站在他身后,离得远,看不出个所以然。
“最近没听说有流感啊。”横九天喃喃。
祝知禾把手机摁灭,递还给老校长,“我知道了,我今晚会去学校的。”
老校长点点头,“好,既如此我先回趟学校,安排一下老师们今晚的排班。”
诸宋扶着他缓缓走出去。
谭远方才没看见照片,他侧过头看向祝知禾,他正垂着头,指节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敲着。
窗外的微光映在祝知禾垂下的发丝上。
他在烦什么?
谭远想了想,凑了上去,肩膀挨着肩膀,哥俩好一般说:“照片上是什么?”
祝知禾猛地被他从思索中拽出来,他深吸一口气,没回话,转过头对身后的横九天说:“你去找权昌,十分钟后让他去办公室找我。”
“是。”横九天转身出门,顺带贴心的把门关上了。
祝知禾这才回过头,肩膀微微松懈靠在椅子上,对谭远说:“你见过人的血管是黑色的吗?”
谭远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黑色?”
祝知禾“嗯”了一声,“黑色,你还记得十八路公交车吗,今早的事,事发突然或许你没看清,那些被控制的疫鬼,血管都是黑色的。”
疫鬼,黑色。
谭远一瞬就想明白了,他微微皱眉,“你是说,疫鬼进了学校,那你今天晚上——”
祝知禾点头,“聪明,我要去抓那个传染源。
“张杓还在学校里,那东西不敢冒头,我会让张杓在学校里待到入夜。”
谭远想也不想立即问:“那我呢?”
祝知禾:“?”
谭远:“啊......我的意思是,能不能带上我。”
祝知禾抬手看了眼表,站起身说,“跟我去趟办公室吧。”
他推开门,门外是诸宋的笑脸,手还悬在半空,看着将要叩门。
“真巧。”诸宋歪歪头,递上一个文件夹,“照你安排印的请假统计,张杓已经在学校里休息了。
“今晚只要权昌和你去吗?”
祝知禾边走边翻着照片,头也没回的说:“嗯,还有谭远。”
“谭远?!!”
谭远本人紧随其后笑得灿烂,他对着站在一旁炸毛的诸宋挥了挥手,挑衅似地随着祝知禾钻入走廊尽头的办公室。
门在身后阖上,祝知禾走到桌子后坐下,他将档案放在桌上,看着对面的人说:“你害怕吗?”
祝知禾想了想,换做是他,恐怕会很害怕,非监局不缺人,不至于强人所难。
至于他被鬼疫缠上的事,之后派两个人去护着,更何况他手上有那手串,自是不必定要掺和进来才能躲过一劫。
“非监局的任务向来是不安全的,缺胳膊少腿回来的也是常有的,你——”
“你害怕吗?”
祝知禾不解,“什么?”
谭远扯过椅子坐在桌前与他平视,重复道:“你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,害怕吗?”
祝知禾看着他,沉默两秒,随后轻叹,“好。”
谭远笑着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