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知禾动了动手指,疼痛的余韵终于从骨肉间离去,只是额角有些酸涨,想要抬手去碰一碰,却无法动作。
他缓缓睁眼,只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睡在床边,正枕在他的胳膊上。
这是谁?
“嘶——”
祝知禾皱眉,胳膊被压得发麻,无法动弹半寸。
像是被吵醒了,谭远迷迷糊糊地拍了拍他的手背,安抚地说:“还痛啊,没事啊,一会就不痛了,再忍一......”
他垂眼,没接话。
“谭远。”祝知禾平静地说。
谭远一个激灵坐起身,丝毫没有私闯民宅的愧疚地打了个哈欠,“你醒了?”
祝知禾揉着被压麻的部分,“嗯”了一声,“你怎么在这。”
谭远拿起书包,开口朝下抖了两下,几盒药落下。
祝知禾伸手拿了两盒来看。
“扑热息痛、布洛芬、必理通、泰诺林......怎么这么多退烧药?”
谭远点点头,“你走得急,老师叫我来看看你需不需要照顾。”
“你跟踪我?”祝知禾仰起头看向他。
“我没有。”
祝知禾肯定道:“你跟踪我。”
谭远:......
两人对视,谭远先拜下阵来,“好吧是我跟踪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谭远对着他笑了半天,脸都要笑僵了,脑袋转冒烟了才想出一个不是那么敷衍的理由:“你不是在车上救了我吗......我就想问问你,那到底是什么。”
祝知禾揉着头,坐在床边缓缓站起身,“我不是叫人送你去非监局了吗,他们解释得清楚。”
他说着朝着门外走去,见他要走,谭远立刻跟在他身后。
谁知祝知禾突然停下,谭远差点撞到他。
“不对,”祝知禾若有所思道,“你是怎么躲过监视上来的。”
谭远:“......”完蛋了,忘了这茬。
祝知禾拿出手机,密密麻麻地消息映入眼帘。
雀:!他是谁!!!
雀:他进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。
雀:这群吃干饭的,一个高中生都拦不住!
............
雀:靠靠靠靠靠靠,上头来人问了,明里暗里试探你是不是不忠心。
............
雀:祖宗啊!醒了吗!!!
祝知禾往上翻了翻,非监局有他联系方式的基本都有一条未接来电。
祝知禾:“......”
他找出诸宋的电话回拨过去,转身开门朝楼下走去。
谭远试探地问:“......没事了?”
这次确实是他大意了,下意识就把那几个绣花枕头种花坛里了,都忘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天真单纯,纯真无邪的高中生。
祝知禾把手机放在耳旁,那边立即接通,他转身瞥了一眼谭远,还没开口,耳边传来声音。
“祖宗!你终于醒了,这次怎么样,现在还疼吗?”
祝知禾把电话拿远了些,等了两秒才放回耳边,说:“总局的人呢?”
“我扔了。”
祝知禾走到岛台后,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,“小心处罚。”
诸宋在电话那头轻哼一声,十分不屑地说:“我怕他?!!”
“一群白痴,没见过带同学回家玩的吗,没把他们揍成猪算我大度!”
祝知禾拿着勺子挖了一勺蜂蜜,放到杯子里搅着,“我毕竟活了这么久,几千万岁的人还和十几岁的人玩,确实不算正常,可以理解。”
谭远站在一旁,看着祝知禾喝下自己弄的蜂蜜水,微微仰起头露出细白的脖颈,柔软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摆动。
脸色不好,这些年苦了他了。
谭远想,是该多喝些蜂蜜,养身子。
祝知禾察觉到他的目光,转过头看向他,指着岛台前的椅子,“坐吧,要喝水吗?”
谭远坐下,“白水就好。”
电话那头叽叽喳喳的诸宋突然安静下来,两秒后,他用着极平的音调吐出几个字:“是谁?”
“不会是那个私闯民宅的变态跟踪狂吧。”
变态跟踪狂震惊地看向桌面上的那个电话,瞪大了眼睛看着祝知禾,“怎么还有人身攻击!”
祝知禾:“......嗯,是,而且我开了免提。”
诸宋沉默了。
“白水。”祝知禾把玻璃杯推到谭远面前,拿起手机背过身说了些话,旋即挂断。
他回身,两人隔着岛台对视,祝知禾微微张口,沉吟片刻蓦然浅笑道:“一时竟想不到怎么讲。”
谭远望着他,有些失神。
曾经的祝知禾很爱笑的,自从他学会感情后,很少见到他冷着脸的样子。
哪知从无间地狱出来后,他竟不爱笑了。
“叮咚——”
祝知禾的手机又开始震动。
“叮咚叮咚叮咚——”
祝知禾拿起手机,一个电话就弹出来。
上面明晃晃还是一个字——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