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进入禅院家起就没碰到什么人。
杰那剥夺来的术式召唤出数只诅咒朝禅院内部四面八方飞去,这些玩意有一定智商,拿来探索地图简直妙手。
很快,你从共享视野的诅咒眼中捕捉到一些线索。
一只巨大丑陋的诅咒盘踞在南边地下仓库——
特别一级咒术师-禅院直哉(已咒灵化S+)
你:“……唉……唉……”
怎么就不当人了呢,你痛心疾首。
作为论坛第二嬷嬷居多的人气角色,直哉那点刻薄和傲慢在整个禅院家的黑暗史里压根排不上号,他顶多算一件被养坏了的艺术品。
没错,那张脸可是上乘之作。
放在乙游里轻浮系男性角色也是卖点,性格底色里残留的某种残忍的天真色彩,隐隐有恶童的即视感。尤其是年方二八的纯情大楚男,堪称双倍水灵。
恶劣又如何,漂亮就够了。
但现在的他连那张漂亮脸蛋都没有了,你连连叹息。
论坛里也有不少直哉的cg留存,你随手保存了几张,想念的时候会打开看看,也算音容宛在。
……
禅院老宅很大,毫不夸张的说跟旧时皇亲贵族的领地有一拼。
诅咒大多能飞行,提供给你俯视这篇宅邸的视野,密密麻麻如同恶龙盘踞在此处,而且多是老旧建筑翻新,能看到飞鸟时期的工匠影子。
走过院落的石桥,廊道似乎经历一场恶战,断臂残肢扔的到处都是,血的味道浓厚的一定程度后,形成了蛛网扑入鼻腔。
你走进房屋,内里弥漫浓郁的血味,像经历一场恶战后仓惶打扫过的战场,回廊的尸骸被清理走了,可石柱角落的那些血渍来不及擦除,更不要提某些紧闭的和屋后隐隐发出的响动。
你不紧不慢地走着,反正副本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,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探索,这闲庭信步的状态直至你推开一扇门戛然而止。
房间时旧式贵族的构造,从外面看很规整,可内部充斥着现代化的家具,这倒不是重点,重点是满屋子挂着你的肖像——
阳台晾衣服时的松散模样,一根吊带垂在手臂上,露出半截饱满的白肉。
新宿某家餐厅吃到美食时眯起眼的幸福表情。
还有病床上躺平时,如死尸般寂静的安详睡颜。
前面的几张还算正常,可越往天花板看就越不对了。
那些照片的视角开始变得私密,暧昧,像是有人藏在暗处,不知道是什么下流角度按下快门键拍摄的。
应该是刚训练完,大半张脸红扑扑的,过分长的睫毛垂下遮住大半瞳孔,嘴唇润的过分,因为呼吸急促,下唇紧紧抿着上唇,嫩的要死。
有些偷拍的连你都数不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,清晰地像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共同生活。
而且必须是仰着头,以非常难受的姿势才能看到那些照片。
到底为什么贴那么高呢……
你迟缓的思考,慢慢后退,直至退到床边,小腿被床棱膈了下,很懵逼的顺势坐下,慢慢才反应过来。
你的大脑嗡的一声陷入空白。
你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很久,心情倒也没有恐慌,毕竟不是你真实的模样真实的身体,可你的心中迅速燃起一团名为怒的火。
他简直神了。
你越想越头疼,不开心的臭着脸搜刮道具。一想到刚才还大言不惭的夸他招人喜欢,只觉得啪啪打脸。
你讨厌痴男。
等你心满意足地走出门时,里屋已经被破坏了大半。
“真是吓人啊~秘密被发现了。”
声音是从院中的老树下传来。
直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,顶着危险的红色血条。
树荫间的月光从他头顶漏进来,在他脚边落出明暗分界的阴影。
“啧,你后退干嘛,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你不着痕迹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,随即挺直腰板,垮起一张批脸瞪他。
这种人已经没有给好脸的必要。
你的下巴微微抬起来,摆出一副“有屁快放”的姿态。
直哉歪了歪头,像是被你这副样子逗到了,不爽的情绪略微消散。
“这么凶啊,恨不得从我身上咬下块肉?”他说,语气里依然带着那与生俱来的欠打嚣张劲,“我帮你把那么好看的样子都留下来了,你就拿这个表情对我?有没有良心啊,亲爱的。”
你沉默了两秒,然后非常真诚地回答:“你再提一次那些照片,我现在就把你挂在树枝上,禅院前辈。”你当然没忘记敬语啦。
他装作没听到其中的嘲弄,声音不紧不慢:“怎么都联系不到你,去高专还被五条悟堵在门口,电话也打不通,幽花好像失踪了,真让人担心。”
应该是你挂机的那段时间,你三点一线的在高专里刷点数,这老小子除非生了翅膀才能飞进学校见你。
“索性五条悟被封印了,哈哈,他也有今天,老天终于睁开眼了。”
他几步走近你微微俯下身,目光落在你脸上,声音压低了一些,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亲昵,“然后啊,我听闻了高层准备处决虎杖的消息。”
直哉的语调非常甜蜜,像掺了蜜糖的上等甜品,可他神情说不上是怀念还是厌恶。
“那是你唯一的亲人,要看着他去死吗?”
“怎么办幽花,好可怕啊,这个世界坏死了,对不对。”
直哉话说的轻描淡写,但你的眼底已经被怒火染的透亮。
“我可以帮你处理好这些,只需要你一句话,你知道那句话是什么,又该如何从你嘴里甜蜜念出,不光如此,你和你的哥哥能得到禅院一族的庇护,在整个咒术界乃至东京日本畅通无阻。”
好牛逼哦。
你仰起头,努力踮起脚道眼睛能与此男平视的高度。
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可直哉读到了无名的愤怒,和某种说不上来的挑衅意味,他亲耳听着你一字一句地宣告:“不,需,要。”像被惹急了的兔子胡乱冲主人呲牙。
又可爱又凶,一点也不讨厌,招人疼的。
“愤怒的时候连骂人都不会吗,来,我教你——”
直哉嘴角勾起,他朝你伸手,只捞到了一片空气。
你的刀刃已捅入他胸膛。
直哉的侧脸在月光下明明暗暗,优美的下颌线却很清晰,他本就有副优异皮相,眼尾上挑,像某种血统高贵性格却稀烂的种犬,笑起来的时候又会让人怒火尽消。
好看是好看,欠揍也是真欠揍。
他握紧刀刃,掌心被割出血也懒得管,一寸寸的往里推,拉近你们之间的距离,近到几乎能和你交换鼻息。
然后,那只裹满血的手覆在你手背,一点点收紧。
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你不设防的样子。
眼瞳瞪得很大,琥珀色的瞳孔显得很稚气。
你的指节也嫩,泛着漂亮的粉色,不握武器的时候像没吃过苦的千金小姐,让人很难把那双手和杀意联系在一起。
应该是喜欢他的吧,所以才不用狐臂挥刀砍他。
他为这个小细节愉悦。
毕竟左手和右手挥刀的力道不同呢。
有关你的一切他都偷偷了解过,喜欢的食物,生活的小癖好,那些用大量金钱堆积出来有关少女的情报,他全部都知道哦。
他带着点隐秘的兴奋,开始曲解你此刻的心思。
就连睫毛抖动的幅度都很勾人,非常可爱。
不过还不够呢,到底怎么样才能得到你的心?
“幽花啊。”
“说爱我,为我停留”
“只能依靠我活着,在我的掌心依然耀眼”
“那漂亮闪耀的灵魂,只为我燃烧”
一系列弹幕犹如千军万马般从你脑中奔腾而过只留下一句,人皮子讨封。
第一次展现骑士精神是对着直哉,第一次被求婚也是直哉,第一次遇到变态还是直哉。
你后知后觉意识到,这个神奇宝贝搁你身上刷成就呢。
你深呼吸一口气。
真是自找苦吃。
坦白来说你喜欢漂亮的、笨笨的、好拿捏的男人,不然怎么方便你到处偷吃。同时你的虚荣心又很高,面对试图孔雀开屏的男人,在你眼中也只会变成诡计多端的挑衅。
而全息模拟游戏就是这点不好——你还在思考怎么怼回去,对面像饿虎扑食般甩开振袖扑了过来,毫无矜持可言。
哦呼哦呼,你躲开飞溅的木屑碎块。
因为训练你的小腿养出了肉感,黑丝被刮破几个洞,顽强的遮住皙白的肉,欲露不露的样子看的人……心痒痒。
直哉磨了磨犬牙,舌尖难耐的抵着口腔内壁。
他记得你很喜欢穿各种小裙子,高腰裙,蛋糕裙,伞裙a字裙纱裙……各式各样漂亮的小裙子塞满了少女的衣柜,浸着蓝风铃淡淡的香味,所以也备了很多安全裤,防止大幅度动作时走光。
裤的边缘勒进大腿根,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,裙摆在大幅动作时翻飞又落下,明明什么都没露,却比露了更让人喉咙发紧。
你完全不知道直哉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。
你有点意外的是他还挺能打啊,所以的之前副本里是怎么回事,故意演你?你表情微妙的不爽。
进化为咒灵的直哉一时半会儿还打不死,猫捉老鼠的游戏在院子里上演,不到十分钟,庭院的树被劈砍得七零八落,凄凄惨惨。
你站在一片狼藉中间喘着气,头发也乱了,里衣的肩带滑下去一截,挂在手臂上很不舒服,你都没空拉上来。
直哉站在你对面的断树桩上,歪着头看你。
他脸上带着那种让你火大的笑,眼尾上挑,像只玩累了但仍有余力的野猫。和服下摆被剑气划破了一道,露出半截小腿,脚踝细瘦,沾着灰和草屑,看起来倒比平时那副衣冠禽兽的样子顺眼几分。
“跑不动了?要不要我抱你啊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点愉悦的气音,黏糊糊的劲头甜的让人反胃。
你的胜负欲一瞬被激起,再这么手下留情,你美好的品德谦逊的性格正直的灵魂都要被这小子气毁了。
长刀从右手轮到左手,气势也在这一瞬间改变。
你决定了,要把直哉打的喊妈妈。
也就在直哉分心的一瞬,那张俊美的脸犹如白纸般一分为二,血如同礼花般怦然爆炸,很快,一只面貌丑批多的虫子爬出躯壳。
你呆滞在原地。
大脑像是被五条老师的无量空处炮轰过。
你知道诅咒大多挺丑的,可能是为了突出邪恶本质,有些诅咒连人形都没有。你看到直哉顶着人类时期的模样时还以为他是个例外,结果只是缝缝补补披上的皮囊吗。
直哉也生气,触手夹着宛如漏气气球般的人皮,脸色很差劲。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,恼羞成怒还得强行维持体面。
“别看我的脸——”
已经不是脸的问题了。
你绝望的目光投向摔进池塘里十几米高的异形诅咒。
【系统提示:禅院真希申请组队】
一刻都没有为直哉的脸哀悼,接下来登入战场的是二代天与暴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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禅院直哉此人天赋不算顶配,也是极佳,放在任何时代也是绝对摸得到金字塔尖尖的那波天才——可惜生在六眼与天与暴君共存的时代。上一代的天才还没死绝呢,哪轮得到他来发光发热?
更是因此,嫉妒实力比他强的心思逐渐扭曲成诡异的崇拜。
他慕强。
应该说这世道没人不慕强者吧。
就这么从娘胎里爬出来顺风顺水的二十八年,在某一天突然被打破了。
不清楚是什么事件的起因,那顶着被火舌舔舐过全身一张烂脸的臭真希,张开双臂,笑容如同恶鬼般邪魅。
“其实从小到大没人这么亲近你,啊……那就让我来抱你吧。”
接着他就□□死了
直哉的表情在黑暗里也显得扭曲阴狠。
所以说啊……女人一旦拥有力量就会变得——
变得怎样?
直哉的触手还在空中不安分地摆动,他的本体没了那层皮囊的遮掩,倒显得比之前……怎么说……坦率了不少?
那些触手没有五官,却让你莫名读出一股被看光了的恼火。
池塘那边的异形诅咒开始动了。
你还没来得及拔刀,一道身影已经越过你冲了出去,是真希。
“……真希……你他妈……”
都这样了那女人还在笑。
“闭嘴。”真希低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,“垃圾。”
拳头再一次砸下。
直哉真的闭嘴了。但那双眼睛依然燃烧着被冒犯的怒火,即使身心都强于他,他还是固执地认为,身为女人的真希不该得到这份力量。
你叹了口气,拔刀加入战斗。
那只异形诅咒被真希劈开半边后并没有倒下,反而像被激怒了一样,朝着你们的方向蔓延过来,你侧身避开一道乱弹的触手。
月光下,庭院里三道影子交错闪过,画面荒诞得像某种行为艺术,但直哉不得不承认:你挥刀的样子,确实很好看。
好看得让直哉那种人恨得牙痒,又挪不开眼。
如果砍的不是他就更好了。
他的目光黏在你身上身上,带着恨,带着恼,还带着一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
所以说啊,女人一旦拥有力量就会变得……让人又爱又恨。
“领域展开——”一瞬间,他的言语仿佛吸收掉了世界的光亮,周围的一切变得黑暗,巨大的结界包裹住所有人。
“时胞月宫殿”
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肃杀,你瞬间用咒力催动着蛇灵包裹全身,狐臂握紧刀鞘,郑重地对待眼前的敌人。
很明显这小子来真的了,不再是刚才那副过家家的打闹架势。
现在的情况,不死一个真的很难收场啊!
不过禅院直哉的领域的构造和女性身体的生育器官非常相似,你甚至能隐约辨认出某种过于具象的轮廓,你没忍住骂了句脏话。
【生命值-30目前生命值:70】
你:???!扣这么多啊!!!
直哉冰冷的宣誓:“这本该是我挑战强者的领域,也是让你先享福了,小真希。听好了,在我的领域内必须与我做出相同的动作,否则就会被禁止一秒。”他笑容恶劣,“似乎粘黏了术式的生命都会被视为术式对象,来试试看看啊,这个领域的规则底线在哪,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展开啊。”
“非常棒的领域吧!我的心情也很愉悦啊!”
见此情形你一个闪身上前,下一秒被一股重力压制在地板。
你被狠狠贯到地板,脊背撞上地面发出一声闷响,咒力凝聚的蛇灵在冲击下散开又迅速聚拢,像受惊的蛇群缠绕回你身上。你咬着牙撑起上半身,抬头看向直哉。
“喂!我可没有要打你啊!干嘛突然对我出手!”禅院直哉面色气愤地看向你,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被冤枉的委屈,仿佛刚才把你砸进地里的人不是他。
你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,如同吃了屎般,又碍于领域效果动作迟缓得像蜗牛。
你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压在腹部的那根触手——
那恶心黏腻的触感让你头皮发麻,它贴着你腰侧缓缓蠕动,不像攻击,更像某种过于亲密的,让人汗毛倒竖的接触。
【生命值-5 目前生命值:65】
见你面色不善,直哉呼吸顿了下,小心地挪开一点位置,虽然没什么用。
“直哉。”你开口,尽力克制的颤抖的嗓音,因为太恶心了,从今天开始你决定讨厌章鱼!,“你的领域规则是做出相同的动作,对吧?”
那异形诅咒歪了歪脑袋:“没错啊。”
你慢慢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腹部那根还在蠕动的触手:“那这是什么动作?你对自己也会做这种事?”
藏在异形躯壳内的直哉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那些触手肉眼可见地停滞了半秒,像被主人突然踩了刹车。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脸上掠过一种相当罕见的,介于“被拆穿”和“你在胡说什么”之间的复杂表情。
“……那是术式自带的防御反应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“不是我在控制。”
“哦,”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“什么下三滥的术式会专门往人腰上缠?”
那一瞬间,领域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真希藏在暗处发出一声冷笑。
直哉的触手猛地收紧了一下,然后像是被烫到的虾子一样飞快地从你腹部弹开了。
你缓缓从地上爬起来,活动了一下被砸得发麻的肩膀,露出一个非常非常友善的笑容。
“喂,要不要考虑做我的咒具?”
“咒灵也可以,都随你挑选哦。”
禅院直哉怔住,他的视线猛地停留在那只狐臂上。
被那只无皮狐狸阴的差点死掉的记忆都回来了!
禅院直哉咬牙:“难道你没有人心吗!?”
你张开双手,真诚地说:“有啊,但人心和物尽其用是两回事嘛。”
裙子也脏了,破破烂烂的挂在腿上,漂亮的脸蛋沾满了灰尘,但不管是肮脏的鞋底还是狼狈的发丝没有一处不吸引着他。
所以,现在只有两个选择。
要么把他喜欢的女孩做成傀儡留在禅院家。
要么被祓除,连灵魂渣渣都不会残留在世间。
身为前咒术师他当然知道诅咒的下场。
在牛逼的诅咒结局也是死,就算能杀死幽花,杀死真希,那么五条呢,还有那个小变态十影继承人。
直哉知道自己快不行了,比起选择这才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垂下头,慢慢靠近你:“你不骗我吧,我会是你唯一的诅咒?”
你摇头:“你是第三个。”
你掰着手指头数数:“蛇灵是第一个,狐狸是第二个,你是第三个,我不能保证日后不会增加咒具的数量,力量当然是越强大越好,但我会给予你最自由的选择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