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的第一时间,你按下剧情加速键,熟悉的日常全部变成像素粒子从眼前掠过,快进键的倍速拉到最高,直到画面停在那个熟悉的支线任务面板上。
「帮五条老师送取文件」
你点了接取。
车子在街道上飞驰,你坐在后座上,你非常地冷静,像一头蛰伏在暗中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你早已把悠仁看做你的所有物,你绝不允许他的死亡,就算是剧情杀,你也势必改写结局。
……有那么一瞬,你竟然和论坛中某些激情言论共情了。
你瞳孔地震……这难道就是悠仁的魅力?
真可怕啊……细细思来也不过是个公式化的重度妹控NPC,放在任何乙游里都挑不出毛病,可偏偏就是这么会抓人心……
……
日常拒绝直哉,接着是一段冗长的会议,惠打来的求救电话,你们出发赶往目的地。
伊地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抖,额头沁出一层薄汗。
他非常清楚五条悟对这一届的学生多么看重,要是死在任务中难以想象五条悟得震怒成什么样,拆了总监部都算轻的,毕竟是上头情报出错,才让学生们陷进这种死局。
他侧过头看了你一眼,几次想开口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不明白为什么你能这么平静。
明明和虎杖关系那么好,好到他以为你们之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情感联结,可听到哥哥有危险时,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伊地知重重地呼吸几下,收回视线。
比起他的不安和焦虑,你的冷静近乎薄情。伊地知想,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吧。
是个比诅咒更像异类的女孩——
等到了目的地时,天空乌云密布,渐渐再起小雨,你撑着伞靠在车门边等着,等到逃出生天的少年犯跪在地上,和赶来的母亲抱在一起,等到刑警拉起禁止通行的横幅,等到骤雨将歇,天空的帐终于消失。
你收起伞,抬步走进帐中。
至今为止你只对一个人打从心底产生了阴影。
那就是宿傩。
你甚至能想象那双眼睛在虎杖脸上睁开的样子——冷静,残忍,居高临下的嚣张气焰,像看蚂蚁一样看你。
你真不想面对这个数值怪,你理解了这家伙在论坛的超高人气,居然是嬷嬷居多的原因:让强者俯首称臣,做出不符合平日的破格举动,确实有种难以言喻的爽感。虽然那些二创图时不时冲击下你摇摇欲坠的三观,但说实话,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你面对他时的恐惧。
前面的废墟里传来动静。
你本来想先复活哥哥,但就在下一秒悠仁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眼睛对上了你。
清澈的金棕色瞳孔,还带着一点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茫然、
你也有点懵,悠仁怎么没死啊?
他看见你嘴唇动了动,声音哑得厉害:“……幽花,你怎么来了?”
触及到他手指的那一刻,你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,你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胸口。
“你们动静闹得好大哦。”
他费劲扯出一个笑,你不知道藏在他身体里的宿傩有没有静静地欣赏这一幕,但此时此刻注视着你的这双眼睛是属于悠仁的,这就够了。
【玩家选择赠送「蝉蜕」】
【对象:虎杖悠仁】
【你的哥哥犹豫片刻,还是接受了这份奇怪的礼物,并把它串成项链戴于胸前。】
-
你刚从医院出来,转头送进去两个,你坐在看护椅上削苹果,左边单人病床躺的是哥哥,右边是伏黑。
如果不是你手中的苹果快被削的只剩果核,气氛确实蛮温馨融洽,虎杖捡了几块带皮的果肉塞进嘴里,他对吃食一向不挑剔。
你的电话突然响起,是钉崎打来的。
钉崎一个人背着两个大男孩的换洗衣物,从深山里赶过来,火气极大地喊你下去搬东西。
明明可以在附近买的,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特意从宿舍里带过来,跑这么远的路,把自己累得满头大汗。虽然不明白钉崎的脑回路,你还是乖乖走电梯下楼接钉崎。
没办法,你总是更容易对女性妥协。
你刚离开,病床的两个人就聊了起来。
伏黑惠靠在床头,目光落在天花板上,语气淡淡地说:“你对宿傩的控制越来越弱,这不是好事情。”
虎杖嚼果肉的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若无其事地又拿起一块,腮帮子咬的鼓鼓的:“老师也知道啦,等他忙完手头的事就过来处理,感觉很不妙呢,希望不要被判决掉啊。”
“对了,别告诉幽花啊,只会让她担心,我不想看到幽花哭。”
伏黑没有立刻接话。
担心吗?伏黑忽然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幽花的样子。
顶着一双懵懵的睡眼,毫无防备地把门拉开一条缝。
睡衣是粉色的帕奇款,连拖鞋都是配套的软绒绒帕奇拖鞋。
——就……像少女漫画里走出来,蜜桃一样甜美的女孩,这是他对你的第一印象。
看清虎杖满身狼狈的模样之后,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,连个好脸都没给就赶走了人,是因为还不熟悉吗?或是在防备他?
伏黑记得自己当时站在走廊里,看着那扇半掩的门。
怎么说呢。
超可爱的。
不管是眼睫垂下的弧度,还是肉粉色指甲,就连翘起的发尾都那么吸引人……靠近时还有一股好闻的气息,不是工业合成的香水味,他说不清是什么,但就是能嗅到。那股味道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划过心间,带起细小的涟漪。
“……她挺担心你的。”伏黑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虎杖愣了一下,看着胸口那枚意义不明的项链(有点丑),极轻地笑了一声:“我当然知道啊。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啊,某一天我被处刑 ,幽花就交给你了。”
伏黑听到这话表情变得很难受,他极力镇定地开口:“别说这种丧气话。”
虎杖没理他,接着说:“我死也没关系,但幽花不可以。”
伏黑的手指攥紧了被单边缘。
被五条老师宣判死刑的那天,虎杖的脸色没有太多变化,他送虎杖回去的时候问虎杖在想什么,虎杖说:“我在想,如果我一定被处刑,那幽花怎么办。”
“她一个人在这世上活不下去的。”
“那么干脆带走幽花好了。”
怎么能有人顶着朝气蓬勃的面庞,说出这种残忍毫无希望的话?他到底是放弃这个世界了,还是对自己自暴自弃?
没有大人照顾的孩子活得总是很艰难,伏黑也明白这点啊,可津美纪从不会对他说“糟糕透了,我们一起去死吧。”
就算下一秒会死,她也会把伏黑推开,就算痛苦也要活着,跟某种执念似的,津美纪就是这样的人,哪怕活着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你要成为表率啊,
你要独当一面,
你是男人,也是哥哥,
这是你的职责。
所以拜托了,谁来帮帮这对兄妹吧?
出于对年幼时自己的共鸣,伏黑找到五条老师求情。
“只是少年赌气的话而已啦。”
五条老师嘴上挂着一关不着调的笑意,虽然眼睛被绷带遮住,可惠能感受到那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,老师在观察他的反应。
“打个赌吧惠,他绝对舍不得去死的。”
可那一晚虎杖确实带着幽花跑了。
他拉着幽花的手穿过黑暗的街道,凌晨的站台,不知道要去哪里,也没有目的地,妹妹懵懂地看着他,连一刻危机都没有意识到,眼底没有恐惧与疑惑,她还以为只是悠仁兴致突起的一次游戏。
与其说是带着幽花逃跑,不如说是想带着幽花去死。
有那么一刻,虎杖真的这么考虑过。
太难受了,让她一个人活在这世上。
幽花是个被欺负也不懂还手的性子,会茫然地看着,努力理解发生了什么。他的妹妹对恶意毫无感知,因为感受不到疼痛,被打了也不知道哭,那种毫无防备的模样,放在这个烂透的世界里,几乎是某种注定要被碾碎的脆弱,是食物链最底层的命。
所以,不如带上她离开吧。
到那边的世界——哥哥也会保护妹妹的。
虎杖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。
虎杖收回目光,看向伏黑:“如果真到了那天,她就拜托你了。”
虎杖摊开手掌,上面布满了细密的伤痕,完全不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手掌,他的身体也是,从里到外都不是一个普通人。
虎杖的呼吸顿了一瞬,他想起爷爷的话。
“我从没觉得幽花是负担。”
“以前她倒是经常被人戏弄讥讽这点,人就是这样啊,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突然憎恨攻击别人,像没理智的疯兽一样。”
“明明幽花什么都没做错,明明幽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也会有人因为头发的颜色太亮了,不会说敬语,看不顺眼,这样那样的借口,把恶意释放到幽花身上。”
虎杖垂下眼,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。
“但不知从那一刻开始,我也觉得幽花好脆弱啊。”
“意识到这点的时候,我才发现,这样想的我可真傲慢。”
“我必须为她的变化感到高兴。”
“但照她的成长速度,可能不需要你,也不需要我,幽花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,她确实在变强,变得比我想象中更坚定。但身边没有人陪着的话,会很孤单的。”
“所以,”虎杖说,“我们两个人中,至少有一个要始终保持清醒。”
“我很容易冲动,也不聪明,经常为了谁拼命然后就忘了自己在干什么,如果我没法冷静思考的时候,你就得替我们做出正确的判断。”
“我们有共同的目标,不管是为了活着还是拯救他人什么的……所以交给你了,一起走下去吧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虎杖以为伏黑不会再开口了,才听见一声沉闷湿润的嗓音从被子底下传来。
“自顾自地说什么大话,搞的跟遗言一样,你确实是个一根筋容易热血上头的笨蛋,但不聪明什么的……从没有这么想过。”
“也别随便把生命压在我肩头,太沉重了,都不考虑我的感受吗……”
“有够自大啊,不过算了……”
“你的请求,我全部听到(接受)了。”
从很久之前他就明白了,和这对兄妹扯上关系就别想全身而退,毕竟虎杖悠仁是个脑门上写着‘麻烦’两字,姓氏都念着非常拗口的家伙,这样的两个人,怎么可能是平凡人。
但奇妙的地方也在于此,这对兄妹就是有着让人心甘情愿赴汤蹈火的魅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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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,你兢兢业业地和伏黑组队刷属性,任务接得勤快,结算酬金也高。再加上咒术师的薪酬本身就相当可观,你的存款数字涨得比预期快了不少。
你盘算在东京购置一套顶层大别墅,正想办法收纳资金中。
【成功掠夺虎杖悠仁工资卡】
【成功掠夺伏黑惠工资卡】
【失败掠夺钉崎野蔷薇工资卡,并获得一击重拳,效果拔萃!】
你把两张薄薄的卡片收进自己钱包的夹层里,顶着肿肿的脑壳神色自若,毫不心虚,你只是替两个少年做长远规划罢了。
周末,你和西宫碰面。
西宫忽然从包里掏出一叠符纸塞到你手里。
“怎么这么快用完啦!幽花你最近出任务的次数也太勤快了吧!”
“……才没有嫌弃你浪费我的符咒呢,不如说想送给你越多越好!我最近再研究幸运符噢,还不错呢,送你一些——”
“对啦,最近东京的氛围很不妙呢……”
“幽花没有察觉到吗?……也是啊,从很早之前认识你就知道啦,你是这种孩子啦……很不会读空气呢……”
“幽花啊,要多注意下你哥哥比较好,不论是真依还是东堂,出任务的频率都增加了不少,越来越多的诅咒诞生,不知道什么兆头呢,感觉咒术界的格局即将迎来变动啊。”
“我吗?哈哈……因为血脉啦,我的直觉比较准哦,相信我没错的啦。”
“……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在幽花身边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