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被子不能用了,你把你的赔他吧。”
盛焱川又瞥了眼老刘,老刘连忙上前找东西给于夏擦起脸和头发。
“凭什么!”李山沣反应过来,愤愤不平道,“焱川,你是不是也被他这副可怜模样给骗了!他是装的!我们也是为了维护宿舍秩序,当初说好的......“
“是吗,那为什么只扔他的不扔我的?”盛焱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,“我的也没叠不是吗?”
“......”李山沣目瞪口呆地看向对方床铺,彻底无话了。
“焱川、小夏,对不起......”一直低着头的张尧抬起脸,语气中满是自责,“这事儿不怪山沣,是我这个舍长的责任,明天早上我立刻去市场买条新被子回来,今晚小夏先用我的。”
“我、我不要用你们的被子。”于夏强忍着哭腔、声音微微发颤道,“我、我要找老师调宿舍......”
这段时间,张尧和李山沣在宿舍一直冷暴力于夏,尤其是后者,除了每天都要阴阳怪气一番,还会故意趁没人把他桌上的水杯和饭盒碰倒、踩着他的板凳去拿床上东西、将他整齐脱在床下的鞋子踢飞,就连于夏洗好后晾晒在阳台的衣服也会莫名其妙掉落在地上。
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的他们,但已经憋屈了很久、难以再忍了......
听他这样说,张尧和李山沣表情一僵。
真让于夏去找老师,这事可就闹大了......
“少爷,天不早了,您看要不要先把人带回咱那,一切等回头再说。”老刘及时提出建议。
盛焱川看向几人,视线与满眼含泪、鼻尖通红的于夏对上。
盛焱川:“......”
不得不说,无论对方这副样子是不是装的,倒确实挺有说服力的......
于是,当晚接近12点,洗漱完毕、正躺在别墅主卧大床上准备入睡的盛大少,在突然想起睡在楼下客卧的某人时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出疑问——
怎么就答应把人带回来了呢?
是因为他浑身湿透站在那哭的样子实在太可怜?还是因为老刘低声恳请的语气过于真诚?
自己什么时候,这么好心了?
药效开始发作,困意席卷而来,他没再多想,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,二楼休息室。
“给你的。”孙笛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,指了指茶几上一只裹着透明包装纸的玩偶。
那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小企鹅,耳后和胸口上方有道白色条纹,看起来比寻常企鹅要丑一些。
企鹅手里抱着一颗大冰块,头上也顶着一颗。
“麦哲伦冰块企鹅,是不是跟你很像。”看着对面一脸漠然的年轻人,孙笛越发觉得自己眼光真准,忍不住笑出声。
盛焱川扫了一眼:“我以为你会送我真的南极冰块,或者一杯冰块化成的水。”
“除了脚印,什么也不留下,除了照片,什么也不带走。”孙笛一本正经道,“这是南极旅行准则,你想让我违法吗?”
孙笛不过三十岁出头,却长着一张看起来十分稳重、有学问的脸,他在国外读研时师从心理学大师安东尼·格里兹曼,回国后在高校任教,偶尔也给人做做心理咨询。
这些年他接诊过的客户不少,男的女的,老的少的,有钱的没钱的,暴躁的抑郁的,有的人会慢慢放下防备、敞开心扉,也有人会一直拒绝交流,最终将自己完全封闭。无论如何,他都会做他能做的,力所能及地去帮助他们。
在他看来,许多患者在经过恰当治疗后可以逐渐发展出自我救赎的意愿,而他要做的,就是找到那个让一切变好的契机,并激发和放大这份内在动力,引导他们走向康复。
这需要双方以及很多人的协作配合。
孙笛与盛焱川认识有段日子了,相处下来后对对方最大的印象就是难搞,这主要体现在当他们相处时,无论讨论什么话题对方都会给予回应,但再想深入一些就很难了。
总结下就是尊重你的工作,但不配合你的治疗。
孙笛笑了笑,起身将休息室的灯光调暗,又打开音乐准备开始今天的疗程,目光不经意间瞥到窗台上的熏香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个了?”孙笛有些好奇,“要点上吗?”
“不用,忘了让人扔掉。”盛焱川瞟了一眼,脑海中同时闪现出某人的身影,还有一丝淡淡的香气。
“......”盛焱川感到自己有些奇怪,摇了下头像是想把什么甩掉。
“怎么了,没事吧?”孙笛关心道。
“......没事,开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