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悔不置可否,宫里头一向都是如此,虽然段贵妃此前种种言行她不敢苟同,但人都这样了,她也不会再去落井下石。
迁宫这一日,不仅上上大吉,还是个晴日。
谢知悔带了王灵媛和丹若两人一同前往淑景殿,王灵媛已经知晓丹若是郑玄瑛的人,所以对她一进淑景殿就消失不见这件事直接装瞎,仿佛今日来帮贵妃迁宫的,只有她和谢知悔二人。
至于丹若,她是去就日殿还是往别处去了,不是她能过问的。
自从江夏王夭折后,淑景殿一直都死气沉沉的,正殿的大门整日紧闭着。谢知悔站在门前,陷入沉思。
昨夜,郑玄瑛路过永坤殿时,摘了她的彩灯,今日持夏在永坤殿后头捡到了彩灯,不是她亲手绘制的那一只,但是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刻意扔在这里的。
这只彩灯本应该挂在永坤殿花园里头的棠树上,再由她派去打理棠树的丹若取回来,可郑玄瑛将它扔到这里,分明是已经等不及她的人去永坤殿花园里头取了,这意味着,郑玄瑛要叮嘱她的,是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谢知悔仍记得,那只彩灯上绘了一枚莲子,江夏盛产莲子,且莲子又通“怜子”,郑玄瑛是在提醒她,今日迁宫,会有事发生。
周围,淑景殿的宫人跪了一圈,人人风声鹤唳,如履薄冰,谢知悔的目光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,平静道,“都起来吧,将门打开,吾同王殿正入殿即可,你们自己收拾收拾,先一步去昭庆殿吧。”
这些宫人日后都是要一起迁去昭庆殿继续照料段贵妃的,谢知悔索性让她们先行一步,省得在这边碍事。
“这……”淑景殿的司正哭丧着脸说道,“宸妃娘娘容禀,贵妃她的疯病越发厉害,臣担心贵妃会一不小心伤了您,还是臣带着宫人们进去请贵妃移驾吧。”
谢知悔闻声朝说话的人看去,好巧不巧,此人正是从前在折棠筑侍奉她的丹朱,没想到短短时日,丹朱已经混上了淑景殿的司正。
“陛下圣喻,命吾亲自帮贵妃迁宫,既是陛下的意思,吾应当遵从,亲自入殿将贵妃请出来,打开殿门吧。”
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丹朱抖了抖,她生怕触怒了谢知悔,一句话再不敢多言,匆匆起身打开殿门,“宸妃娘娘,请,请您,当心脚下……”
谢知悔微微颔首,“你带着她们迁宫去吧,”说着抬起脚迈入殿中,殿里头阴森森的,还有一股不知从何处传出来的,腐朽的味道,谢知悔情不自禁地用帕子捂住口鼻,下意识看向王灵媛,王灵媛点头会意,“娘娘在此等候,臣先进去。”
王灵媛入殿查探的间隙,谢知悔叫住意欲离开的丹朱,丹朱哪里还敢移动步子,当即就地跪下,垂首听训。
“对了,淑景殿的殿正因江夏王之死被牵连贬职,重新充入掖庭去了,即日起,你就升任昭庆殿的殿正吧。”
丹朱诧异地抬起头,以为自己听岔了,她分明在宸妃最落魄之时请求离去,可如今宸妃却还给她升官?别不是前方有什么坑在等着她吧?
“你在贵妃身边也有段时日了,旁人服侍的未必合乎贵妃心意,还是你继续留在她身边吧,你记住,贵妃哪怕是疯了,也是为陛下生儿育女过的当朝皇妃,日后到了昭庆殿,你要尽力约束底下的人,谁都不可慢待贵妃,若是有朝一日被吾发现你们苛待贵妃,吾可不会像从前那般心慈手软。”
“是,是,”丹朱被吓得魂不守舍,冷汗淋漓,“臣定当尽心竭力,照料贵妃。”
“嗯,”谢知悔抬了抬手,“下去吧,盯着她们些。”
丹朱走后,王灵媛才从侧面转出来,她拧着眉,一脸严肃地小声对谢知悔道,“娘娘,快些去看看贵妃吧,她,有些,奇怪。”
谢知悔神色凛然,立刻朝贵妃寝殿方向走去,“什么奇怪?还有,这殿里头,怎么味道这么,怪异?”
“这股腐朽的味道是草药所致,但是贵妃,似乎出现了幻觉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