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手持钢刀的狱卒应声出去,片刻之后,带回了一个犯人。
那人满脸虬髯,头发长长的直垂至颈,衣衫破烂不堪,浑身散发着臭气,宛如荒山中的野人。
最特别的是有两条铁链从他肩胛的琵琶骨处穿过,和他双手的铁镣、脚踝上的铁链锁在了一起,走起路来不断发出铁器碰撞的轻微声响(原著里挑断脚筋的设定太不科学,本故事拒绝采纳)。
待他走到堂下,身后一个狱卒喝了一句“跪下”,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,他顺势跪倒在地。
高翼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个污秽不堪的囚犯。
这样的场景他虽然每月都会看上一次,但每次见到,他那颗已经渐渐麻木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收紧。
“丁典,你又何必如此顽固?”他的嘴里泛起一阵苦味,“我要是你,早就自求了断了,那样难道不是对所有人都好?”
“丁大侠,你这又是何苦?”凌退思并不知道身后的亲信心里转着这样的念头,打量了丁典一番,淡淡地说,“今晚还是不说,是吗?”
丁典抬起头看了一眼凌退思。
高翼看到他眼睛里有一道野兽般的光芒一闪而过,随后丁典又垂下头去,任由脏乱打结的长发遮挡住他的面目。
凌退思看着丁典,恨得牙根痒痒,抽出一根令签丢了下去,喝到:“给我打!”
如狼似虎的狱卒一拥而上,把丁典架起来,用长绳捆住他的双手,把他吊了起来。
一个一脸横肉的狱卒拿起浸在凉水里的皮鞭,随手打了个脆响,走到丁典面前,抡起手臂,皮鞭带着破空的呼啸,“啪”的一声落在了丁典身上。
……
狄云收了刀,体内真气随着吐纳不断流转,只觉举手投足无不如意。
这血刀秘笈越练下去就越觉得妙用无穷,他除了勤修内功,每天只要闲下来就是在琢磨怎么把血刀刀法和躺尸剑法结合在一起。
不过限于资质和见识,目前来看他这种尝试还不是很成功。
虽然在不知不觉之中,他身上原有的功夫增强了不少,但狄云并不满足。
他以后要面对的敌人一个比一个强大,即使有机会得到丁典的帮助,但自己的功夫不过关也是不行。
所以他在勤修躺尸剑法的同时,也开始练起了血刀刀法。
他现在手里拿的是赵魁丢在这里的佩刀,虽然不如血刀那样轻盈犀利,但总是聊胜于无。
狄云把刀背在身后,抬头望着皎洁的圆月,默默不语。
“又是月圆之夜了。”戚芳走到他身旁,看了看月亮,“师哥,你说丁典现在会不会正在受刑?”
“或许是吧。”
“那你说,凌霜华现在在想什么?是在挂念心疼自己的情郎,为他流眼泪吗?”
狄云低下头,借着月光凝视着戚芳,说:“我不知道,你觉得呢?”
“我想应该会吧。”戚芳轻轻靠在狄云的胳膊上,“倘若这时候从天上降下来一个仙人,听到了凌霜华的哭声,也看到了丁典受的伤害,就可怜他们,用法术解救了他们俩,把他们升到天上去,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,那该有多好啊。”
“那当然好了。”狄云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孩子话,但对这种浪漫的结局也挺神往的,“只可惜仙人们都太忙了,管不了那么多人间的不平事啊。”
戚芳叹了口气。
狄云随口问道:“师妹,你说我们试着来做这个仙人如何?”
“好啊。”
狄云没想到会得到戚芳这么肯定的回答,惊讶地问:“师妹,说真的吗?”
“当然是真的!”戚芳回望着狄云的眼睛,语气异常坚定,“自从那天看到了摆在窗台上的那盆孤零零的花,我心里就时时转着一个念头,盼着他们俩有朝一日能脱离苦海,找到一片远离人世的净土,从此再也不分离。师哥,我真得想帮他们!”
“师妹,你真是好人!”狄云伸手握住戚芳的手,“这世道艰难,豺狼当道,好人要是再不相互帮助,那就真得没有活路了。”
“是啊,好人就是得齐心协力,才能对付得了那些坏人。”戚芳说这话的时候,想起了在万家的遭遇,愤恨地骂道,“那些黑了心的渣滓,为了自己的私利,什么样的坏事都做得出来。不除掉他们,好人就得不到安生。”
“师妹,你说得太对了。”忽然得到了戚芳的明确支持,狄云由衷地高兴,“虽然我们势单力薄,管不了天下所有的不平事,但我们眼前的这些,总是不能假装没看见。师妹,我们一起努力!”
“好的,我们一起努力。”戚芳笑得很甜,抬起右手,对着狄云伸出了小指,“师哥,那我们来拉钩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