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璧的思绪不由得飘回昨夜。
“阿璧姑娘,这药,送给你,祝你……早日康复。”一身劲装、风尘仆仆的沈青站在她面前,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透着一丝不自然。
“哟,沈护卫有心了,但我的伤没什么大碍了,月前辈的药,可是神得很!”她没发现沈青的那丝异样,还似往常般与他开玩笑。
“这药……阿璧姑娘还是留下吧,以后,也好以防万一。”沈青的目光微微避开她的,面上竟泛起一层微红。
“沈护卫这是怎么了?”阿璧眉毛一挑,“说,是不是有事求我?”
“不是,就是……我明日便要随公子去边境,这药,反正……我也用不到。”
“你随谢凛去边境,才更比我需要吧,”阿璧看着面前的沈青,奇怪一向话少的人竟能一次说这么多话,更奇怪这话说得吞吞吐吐的,“我又不需要去打仗,怎……”
她话才说了一半,便生生顿住。
看着沈青满脸的尴尬不自然,往日身如修竹挺拔的男子此刻却满身局促,她终于后知后觉,明白了什么。
沈青特意前来,与其说是送药,不如说——
是在向她表达好感。
她从前从未喜欢过什么人,方才竟完全没有意识到。
待她想到这一层,便觉得不可思议,还有些好笑。
不可思议的是,那样冷冷淡淡的一个人,竟然会对她这样的女子感兴趣。
好笑的是,这人如此笨拙地表露他的心思,深夜上门,只为这般别扭地送她一瓶药。
真是,挺有意思的一个人呢。
只是,可惜啊。
她这样静静想了半晌,看着面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沈青,满心的情绪便渐渐沉了下去。
“多谢沈护卫的好意了,只是,我的确用不上。”阿璧想起自己看着沈青,语气中满是不在乎,“若是我真的有需要,月前辈和织织,自然会给我最好的,你说是吧!”
她说完,看着沈青眸中的局促瞬间转为错愕落寞,看着他面上那抹浅红一点一点褪了下去。
她转开眼,刻意忽略掉他眼中的情绪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半晌之后,沈青垂眸,语气比以往还要沉上几分,“打扰姑娘了。”
她看着沈青抬脚走到门口,又转过身来认真看着她,“这药,还是留给姑娘吧,算是,我的一点念想。”
来不及再说什么,沈青便快速转身,逃一般消失在了门外。
昨日,她看着沈青放在柜上的那瓶药,看了很久。
对沈青,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,因为在此之前,她从没有向这方面想过。
但很奇怪,她脑子乱糟糟的,不由得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。
想起织织还没嫁给谢凛时,她晚上睡不着,便会跃上房顶,与他比上一场。
沈青的剑术武功均在她之上,却总会不留痕迹地让着她,帮她喂招。
想她乍然知道替生蛊的真相,一时无法接受,沈青与她一起并肩坐在那棵大树上,将他的过去经历全部告诉她。
虽然不清楚她是否喜欢沈青,但她知道,她并不讨厌这个人。
甚至,有时候很喜欢待在他身旁,她不停碎碎念,而他只静静听着,偶尔应上一声。
可是,喜欢或者不喜欢,都不重要了。
她这样一个没有未来的人,这份好感,承受不起。
与其当断不断,日后平添烦扰和痛苦,倒不如,快刀斩乱麻。
阿璧笑了笑,攥了攥已经冻得冰凉的指尖,抬脚继续向前走。
织织说,她现在的使命就是报仇、送云家的人往生,那么……我现在的使命,便是护住织织。
至于其他,都不重要。
…
午后。
洋洋洒洒下了许久的雪终于停了下来。
院内,秋竹带着几个下人,正清理院子中的积雪。
“这里,石板路一定要清干净了,不然容易滑倒。”秋竹仔细检查着众人清理的成果,一抬眼便看到沈玄垂头丧气地路过。
“沈护卫,你这是怎么了?”秋竹奇怪,这人一向没心没肺的,少见这么低落的时候。
“秋竹,你说,主子本来说好是带我一起去,让沈青留下来的,怎么最后时刻变卦了呢?”沈玄靠着石墙,修长的身躯弯了下来,满脸的落寞,“……我都准备好行李了。”
“是为这事儿啊!”秋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,“哎呀,这有什么想不通的!是我家小姐特意要求你留下来的呀!”
“果真吗?”沈玄闻言一下来了精神,满眼放光,“夫人也觉得我比沈青更可靠,所以才硬要我留在京城,是不是?”
“我家小姐说了,沈青踏实稳重,功夫又好,只有他跟在姑爷身边,小姐才放心。”秋竹满脸的理所当然,“要不是姑爷怎么都不肯,小姐是想要你们两个都跟着姑爷去边境的,毕竟有月前辈和阿璧姑娘在,京城其实也不需要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别说了……”沈玄才刚刚直起的腰身又弯了下去,满脸的大受打击,“秋竹,你可真是会安慰人的……”
秋竹看着沈玄一脸的生无可恋之色,才“噗嗤”一声笑出了声来。
她也的确没说什么假话,昨日姑爷与小姐就沈青沈玄两人谁留下、谁跟着去边境的问题说了半天,原本谁也说服不了谁,最后是姑爷见小姐生气了,才勉强答应让沈玄留下的。
若论武功,沈玄或者差不了多少,但若论心思细腻稳妥,沈青确是要强上太多了。
“秋竹姐姐,云大小姐来了,求见夫人。”两人正说话间,谢府门房的下人快步来到秋竹面前,通传道。
“云大小姐?”秋竹面上的笑意瞬间消失。
沈玄也是倏然挺直了脊背。
云家的那位大小姐,云妍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