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阿璧在床上蜷成一团,怀里紧紧地抱着江青鸾的佩剑。
“阿璧姐姐,你……你再把这药吃了吧!”床榻旁,秋竹端着药碗,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阿璧的脸:“月前辈说,这药对你的伤口恢复很有好处……”
在看到阿璧双眼无神且泪流满脸的模样时,秋竹的话生生顿住。
秋竹咬住嘴唇,眼睛也泛起了泪花,半晌之后,又试图张口劝慰:“阿璧姐姐……”
“我没事,你出去吧。”阿璧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说话的时候,还是一动不动。
秋竹抹了抹眼,“那……我把药放在这,阿璧姐姐……一会儿记得喝……”
阿璧没有反应。
待听到秋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、屋门被打开又轻轻关好,阿璧才转了转眼珠,视线投到怀中的佩剑上。
“娘……”泪再次滑落,像是永远流不尽。
阿璧的心口似乎破了个洞,痛得她又蜷得紧了些,抱着佩剑闭上了眼。
“月儿。”
“月儿。”
迷糊之间,阿璧似乎听见有个声音在叫她。
她茫然睁开眼,便见到一身青衣的江青鸾正站在她的床前。
“……娘?!”阿璧猛然坐起身,死死盯着江青鸾,而后又不可置信般地揉了揉眼。
江青鸾没有消失,依然站在她的床前。
“娘!!”阿璧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淹没,猛地一探身上前,搂住了江青鸾的腰身。“娘,真的是您!月儿还以为……再也见不到您了……”
阿璧将头靠在江青鸾身前,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度,一时又哭又笑:“太好了!娘,您……您没事!真的太好了……”
“月儿,娘来,再看看你。”
江青鸾垂头看着阿璧,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,眼中满是温柔。
“娘知道,你心中还有疑问,若是得不到解答,怕是此生都无法释怀。”江青鸾眉目温和,微微笑了笑。
阿璧看着不似从前那般对她冰冷漠然的江青鸾,泪又簌簌落了下来。
“我的月儿,从前最是懂事坚强的,即便练功再苦,也从不会哭。”江青鸾叹息了一声,又抚了抚阿璧的发顶,“也是因为月儿太懂事了,娘一直忽略了,我的月儿,也只是个孩子。”
“娘……”阿璧泪水怎么也忍不住,便努力睁大双眼,想要将母亲看得更清楚些:“女儿不苦!女儿现在知道了,娘……是为了女儿好……”
“不是的,”江青鸾摇了摇头,眸中既是愧疚,又是心痛:“娘……从前糊涂,不是个合格的母亲。”
阿璧的身子微微一颤。
“娘从来没有告诉过你,你的父亲是谁,”江青鸾避开阿璧颤抖的目光,声音低了下来,“因为,我从不在意,你的父亲是谁。”
“那时的我,只是想要个孩子,至于是谁的孩子,我并不在意。”
感受着阿璧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剧烈,江青鸾眸中满是心疼,轻轻坐了下来,将阿璧揽在怀中。
“月儿,对不起。”
“所以……母亲那时想要个……孩子,就是为了……种替生蛊,对吗?”
江青鸾看着阿璧,眸光中满是不忍,半晌之后,还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阿璧猛地攥紧了手心。
即便她猜到了,可当答案被娘亲口证实,却还是如此伤人。
“那时的我,满心都只有忠于家主,无意中得知夫人是蛊族人,且蛊族有种蛊术可以保护小姐,便义无反顾地这么做了。”江青鸾的手搂得更紧。
“你的父亲,是云家的一名侍卫,且一直喜欢我,我……便利用了他。”
“待我怀了孕后,便与那侍卫划清了界限,而后,去求夫人答应,日后待着孩子出生了,为她种下替生蛊。”
阿璧颤抖着,几乎撑不住身形,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。
“那时的夫人已经怀了小姐,得知我的想法后原本不肯,后来……我以死相逼,夫人才答应了下来。”
“你比小姐晚降生五个月,待你生下来后,我便求着夫人,为你种了替生蛊。”
阿璧不由得想到,她曾经看到过的那一幕。
家主与夫人争吵,而母亲说,一切都是她自愿的。
“所以……家主起初也不知道。”阿璧沙哑着嗓子,低声道。
“是,我和夫人是瞒着家主的,家主虽然看着我怀孕生女,却始终未曾问过什么。”江青鸾微微低了头,“直到有一次,我与夫人说话,不小心被家主听到了。”
“家主大发雷霆,但因此蛊无解,且我一再说明我并非被人强迫,是自愿所为,家主才不再追究。”
原来如此。
果然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