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璧对上谢凛似乎看穿一切的目光,不由得一愣。
待她回过神来,谢凛已经大步走了出去。
阿璧蹙眉转向月浅衫,满脸莫名,“姨母,他这话是什么意思?为什么是加上我,就可以拼一拼?”
“我怎么觉得,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。”
月浅衫看着门扇在面前缓缓掩上,隔断了谢凛气度不凡的背影,微微叹了口气。
“阿凛自然是发现了的。”
阿璧的心猛地一跳:“什……什么?!”
“阿凛是何等聪明之人,他早便发现了你的不对劲了。”月浅衫道:“所以,昨日,他便来找我求证了。”
月浅衫想到谢凛立在她面前,眸光灼灼又笃定的模样。
“姨母,阿璧的身上,是不是,也有可以保证昭昭安全的蛊?”
“以云叔母对昭昭的在意,既然想到种下本命蛊和同心符保护昭昭,自然不会忽略一直陪在昭昭身边保护她的护卫。”
“阿璧前段时候情绪低落,是不是,您已经将她身上种有蛊虫的事,告诉她了?”
月浅衫不由得又叹了口气。
阿凛和昭昭两个,都是人精,她本就没期望可以瞒两人很久。
若不是昭昭眼下乱了心思,满心都是云氏族人的碎魂,无暇顾及其他,只怕也早就发现端倪了。
“所以,谢凛……知道替生蛊了?”阿璧攥紧的拳微微松了松,道。
“嗯。”
“如此也好。”阿璧垂头,故作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,“我这条命,注定是要护住昭昭的。如果能了了昭昭的心愿,换云氏族人全部入轮回,换昭昭以后能开心幸福、与谢凛相守,我也算,没有白活一场。”
月浅衫看着阿璧故作不在乎的模样,眸色暗了暗。
阿璧并不知道,阿凛已与昭昭同享生命。
若是昭昭真的为云氏族人织魂耗尽了生命……届时同心符撞上替生蛊,会是什么结果,即便她这个蛊族圣女,也说不准。
若是替生蛊先生效,阿璧丢了性命,昭昭得知真相,会当如何反应?
若是同心符先生效,阿凛耗尽了生命,又如何能活?
…
一日后。
已是入夜时分,谢府,谢凛与云织的院落却仍旧灯火通明。
谢凛拥着云织坐在暖阁中,静静看着窗外灯火。
云织的头轻轻靠在谢凛肩上,谢凛的手轻抚着云织的乌发,就像是一对最寻常不过的新婚夫妇,画面宁静合美。
秋兰推门进了屋,看到这样的画面,先是心里一酸,深呼吸压下心底的情绪后,才轻声开口。
“小姐,姑爷,都准备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谢凛应了一声,垂眸看向怀中的人儿,“昭昭,我们走吧。”
云织迎着他的眸光浅浅一笑,“好。”
两人起身,谢凛为云织披好披风,又仔细将手炉放好,才披上披风,拥着云织出了门。
夜晚,万籁俱寂,竟难得没有刮起寒风。
谢凛揽着云织,两人踏着月色,一路前行。
沈青与秋兰跟在二人后面,见谢凛小心护着云织、为她挡风的模样,不由得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两人的心里是同一个念头:夫人和主子,感情真好啊!
四人一路不停,不久后便来到了阿璧所在的院子。
才踏入院中,迎面便见院中摆了一张木桌,桌上一碟瓜果,一个香炉,香炉中插了三支香。
“昭昭,阿凛,你们来了。”
门廊下,月浅衫一身雪白而立,看到他们二人走进来,开口道。
“姨母。”
云织应了声,视线转向月浅衫身旁坐的阿璧,柔柔一笑:“阿璧,今日觉得怎么样?伤口还痛吗?”
阿璧玄衣窄袖,乌黑的头发似往常般在脑后高高束起,看着还是旧日般英姿飒爽,只是面色还是略显苍白。
阿璧勾起唇角,明朗一笑:“你日日都来看我,还要日日都问,喏,你看,我是不是好好的?”
“倒是你,我这几日没在你身旁陪着你,怎么看着这么没精神,可见某人没有好好照顾你!”阿璧说着,还意有不满地瞥了谢凛一眼。
云织看着面前的阿璧,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逐渐淡了下去。
“阿璧,你,准备好了吗?”
阿璧回望过去,指尖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缩,半晌后,才郑重点头: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