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谢府,阿璧房中。
“阿凛,可查到了凤九枭此人的来历?”月浅衫坐于阿璧榻旁,看着一身寒意踏入房中的谢凛道。
阿璧半躺着靠在榻上,攥紧着手,同样眉目冷肃地看着谢凛。
她养伤这几日虽无法下床,月浅衫与沈青等人却已将那宅子中发现的一切都告诉了她。
云氏族人的惨死,竟全是那狗屁国师所为。且那贼人竟还拘住了云氏族人的魂魄,让他们不得转生!
阿璧只恨自己现在伤势未愈无法动弹,否则,即便拼了这条命不要,她也要潜入宫去,杀了那凤九枭,为家主和夫人、娘,还有云氏的四十余口报这血仇!
“查到了一些,但,不多。”
谢凛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,沉声道。
众人说话间,秋兰端了茶水点心走进来,放下后轻声道:“姑爷,月前辈,你们聊,我去陪着小姐。”
谢凛嗯了一声,看着秋兰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才转回视线。
“凤九枭此人,是在两年前来到京城,经过云妃的引荐,才入了宫。”谢凛道。
阿璧与月浅衫均是眉目一动。
云妃!
果然!
“据传此人玄术精妙过人,才一入宫便很得陛下赏识,入宫不过半年,便被陛下封为国师,据传他平日里占卜观星、卜问凶吉精准无比,几乎从未失算,地位犹在钦天监之上。”
“但此人极为神秘,无人知他来历,更从未听说他有亲人族人,也从不与人结交,”谢凛顿了顿,“因此,几乎无人知晓当时他入宫是云妃举荐。也是因此,当今圣上尤为信任他。”
一身本事,毫无背景,不攀权附贵,不结党营私。这样的人,很难不得今上信任。
若不是提前自长平公主处获得了线索,知晓云妃、云归远与凤九枭之间暗中有联络,他也没这么快将这段关系挖出来。
“如此看来,他定是曾师承云氏,学了一身本事,不知为何与云家主结怨、被赶出了云氏,而后入宫,伺机策划灭了云氏满门报复。”月浅衫语调森寒,向来妩媚的桃花眸中却似噙了团火。
此人持有云家主的画像与玉佩,对凤梧山的布局又极为熟悉,但云织与阿璧却并未见过或听说过他,可见此人离开云氏已久。
且,离开的方式与原因,只怕并不光彩。
“可见……家主将此人逐出云氏是对的!”阿璧深深吸了口气,将牙咬得咯吱作响,“这样歹毒的人,不知道做下过多少恶,也配入我云氏的门!”
谢凛微微捻了捻指尖,没有接话。
只怕,真相没有这么简单。
此人竟然能在宫中立足,术法修为只怕不在云叔父之下,若只是拜入云氏又被赶走的学徒,如何习得这一身的玄术?
且,此人无亲友、无族人,入宫之前的经历全然查不到,竟像是凭空出现在京城一般。
这样一个人,处心积虑进入皇宫、成为国师,难道只是为了灭了云氏,报当年被驱逐之仇?
“云氏的灭门之仇,定然是出自此人之手,这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月浅衫道,“只是按阿凛所说,这人甚少离宫,如今那宅子更是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,他得到消息后,更是会龟缩不出了。”
“如此,我们怎么能伺机接近这人报仇?若他一直龟缩在皇城里,我们还拿他没办法了不成!”
月浅衫话音已落,屋内一时无人开口。
此言不假。
若是凤九枭有所防备、一直不出来,皇城乃天子居所、重兵守卫,只怕拼上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,也无法近那人的身。
“阿凛,昭昭如今收了云氏所有魂魄,可是,要为云氏族人,织魂?”众人沉默间,月浅衫开口了。
谢凛抬头,对上月浅衫冷肃的视线,并未回答,但月浅衫却瞬间知晓了答案。
“不可!”月浅衫柳眉紧皱,“以昭昭现在的身体,吃不消的!”
虽说如今阿凛与昭昭已共享生命,可若为云氏四十余口织魂,即便谢凛的生命力再久,怕也是不够的。
她也想让姐姐尽快得以安息,可若代价是阿凛与昭昭两条性命,她绝不会答应。
“阿凛,你要拦着昭昭,不要意气用事,总会找到其他办法的!”
“姨母,您知道的,我们拦不得。”沉默了一瞬之后,谢凛沉声开口了。
“你……”月浅衫闻言蹙眉,要说些什么,却终究咽了下去。
是啊,拦不住的。
虽说她与昭昭相处不过月余,可那孩子的性子,看似柔和实则执拗的很,活脱脱就是另一个月素衣。她认定要做的事情,旁人是半点都改变不了的。
更何况,那些魂魄,是她的父亲母亲,和惨死的族人。
榻上的阿璧看了眼又急又无奈的月浅衫,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谢凛,破天荒地一言未发。
若说对昭昭性子的了解,有谁会比从小与昭昭一起长大的她更了解呢。
是的,她们拦不住。
哪怕是昭昭看得比自己命还重的谢凛,也拦不住。
“接近凤九枭,我会想办法。”谢凛站起身,看着月浅衫与阿璧二人,“至于,昭昭为云氏族人织魂,我们只能尽全力,相助她。”
谢凛转过身,迈步前却顿了顿,微微侧过头,深潭似的眸子大有深意地看向阿璧:“若是只有我一个人,可能护不住昭昭。但,若是加上阿璧,或许,我们可以拼一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