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？

小橘这辈子最无感的就是这两个字。

她几乎在一瞬间就从低潮的情绪中解脱出来，冲楚尧的腰推了一下：“你之前还喊我妈妈。”

爸爸？妈妈？老板瞳孔地震：这么玩是吧？

楚尧想起自己被向小橘这个暴力女按着打的样子，毫无男子汉尊严，也一秒之内抛却了对她的所有同情，回到自己位子上，嘴巴里咧咧地催促她：“赶紧吃，哼。”

吃完这顿饭才五点出头，这个时候街道上行人不多，小橘和楚尧出了餐厅后就在附近散步，向小橘这个鸟人，刚才吃饭磨磨蹭蹭，出了餐厅也说要走小路散步，楚尧就让司机开去这段路的尽头等他，结果他们刚沿着绿道小路走了一段，向小橘突然就说尿急。

最近的公厕在六百米开外的公园里，向小橘一刻也不想等：“这周围都是绿道草丛，你帮我把风，我解决一下很快的。”

楚尧脸都绿了，他不敢置信：“你要不要脸！还想拉我做共犯！”

向小橘指着几米开外一个中年男子，理直气壮地问：“他可以，我不可以？”

楚尧顺着看过去，那个中年男子正面朝树下，正在陶喆，准备嘘嘘。

原来是有样学样，现学现坏！

楚少爷实在受不了，三两步冲过去朝那个人狠狠吼了一句：“有没有素质！别像条狗一样！”

那个人被吓得原地跳了半步，下面也突然飙出来一段，错愕地回过头，一看是个少年而已，丝毫不慌，反而无赖地笑道：“那可不，我可比狗可恶心多了，小子，少管闲事，小心我咬你一口，你还得去打针。”

楚尧一想，也对，这种没皮没脸几十年的早就病入膏肓了，向小橘年纪小不懂事，还有救。

猛回头，果然看向小橘一脸在挑位置的样子，立刻冲回去一把圈过向小橘的胸膛，两只手把着她的胳膊，拖着她往前走。

“跟我去公园！”

向小橘二话不说，低头嗷呜就往楚尧手臂上咬一口，还叫嚣：“放开我！我要当狗，不要当人！”

“本少爷不准！不准不准！”

“你凭什么管我！凭什么凭什么！”

“因为你是我带出门的！快闭嘴，丢脸死了！”

……

去公园的这六百米走得特别艰难，两人四只手像八爪章鱼纠缠一样抱在一起，绿道上有几个老人经过，还以为他们是天生的连体婴，不禁投过去同情的目光。因为楚尧要往前走，向小橘要往后走，两个人的力互相抵消，最终是往前的力险胜几分，于是这个奇异连体婴以特别慢的速度在推动六百米的进度条。

一个八十九岁的老奶奶拄着拐杖从他们身边经过，说：“加油啊，年轻人。”

然后以他们的两倍速度超过了他们。

小橘＆楚尧：“……”

楚尧真觉得丢脸丢到姥姥家了，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，终于把向小橘拖到公园附近，结果一转角，走到一个小公园的外沿小道，迎面就撞见了熟人。

“楚尧？”

楚尧觉得自己的舌头在嘴巴里已经不知道怎么放了：

“……傅三？你怎么在这？”

讷讷地松开了向小橘。

他下午本来应该在学校上课，但为了约向小橘出来看电影，他翘课跑路了；而对面的傅三，身上还穿着潮汐高中的学校校服，显然是刚放学不久。

傅三摇了摇手里的狗绳，另一手还有一整套的不弯腰铲屎神器：

“我帮林夜兰遛狗，她生病了。”

顺着他手里的狗绳，延伸出去五六米，然后消失在一个草丛里，向小橘走过去，果然有一只大个头的哈士奇正在草丛里，正一脸严肃地上大号，见到向小橘来，也是维持着严肃的表情，但小橘从它的狗脸上读出了“快走开别打扰我的隐私”的意味。

这么一只人模人样讲素质讲尊严的大狗，终于令小橘汗颜起来，她讪讪地走回楚尧身边：

“对不起啊，随地如厕，猪狗不如，我知道错了。”

楚尧见她悔改，断了那如猪如狗的念头，于是眉头松懈了一些，从自己衣服兜里掏出一包纸巾，指着不远处的公厕标志：“快去快回。”

“喳！”小橘领了纸巾就跑进公园里。

楚尧看着她影子，终于满意一点，一转头，却看见傅三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，把他盯得一阵发毛。

楚尧不解：“怎么了？”

傅三拧着眉头，说话有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风格：

“阿尧，你不会是喜欢上这个粗鲁的乡下妹了吧？”